青年揉著眼睛湊上來仔細一看。</br> “臥槽!表哥?該不會是我爸擱哪整的私生子吧?這咋比我還像我爸呢!”</br> 柳四再度拍了一巴掌青年后腦勺,“別廢話!上車,凍死了!”</br> 青年嘿嘿笑,掏出來一個暖寶寶遞給了王悍,“表哥,這個給你!俺們這嘎冷!”</br> 王悍也沒客氣拿了過來。</br> 幾個人鉆進了車里。</br> 柳四坐在青年后面,忽然把手塞進了青年衣領里面,青年一陣鬼叫。</br> 端木柔嘉和端木影去了后面的那輛車。</br> 柳四搓著手,“你爺呢?”</br> 青年回過頭給柳四遞過來一根煙,又給王悍遞過來一根煙點上。</br> “我爺去山里面了,我七叔說這兩天伐木,我爸說要是我表哥來了的話,就讓先在山這邊的新宅子里住著,等到雪停了,路開了,再去老宅子那邊。”</br> “哦!表哥,我叫端木麟,麒麟的麟。”</br> 王悍叼著煙笑道,“王悍!”</br> 端木麟傻笑,“我們家有些二臂可能會給你穿小鞋,你到時候在我身后就成,有我護著你,沒人敢把你怎么樣。”</br> 王悍夾著煙笑了出來。</br> 不說別的,對這個虎頭虎腦的青年第一印象還挺好的。</br> 車子發動機轟鳴。</br> 二十多分鐘之后,車子停在了一個宅子前面。</br> 來的時候,端木柔嘉給王悍介紹過了。</br> 端木家在這個地方自給自足,有自己的地,有自己的林子,還搞養殖,捕魚。</br> 說是和外面斷絕一切聯系,斷絕的只是和江湖之中的聯系,主要的生意還是在做。</br> 大宅子門楣高聳,門口左右擺放著兩尊威武霸氣的石獅子。</br> 朱紅色的大門兩側貼著門神,上端還挑著兩個紅燈籠。</br> 燈籠上面寫著端木二字。</br> 門口兩側的柱子上龍飛鳳舞的刻著楹聯。</br> 宅對青山,地當好景天開畫。窗含遠岫,月到上元光耀春。</br> 邁過尺余高的門檻,入眼的是寬敞的大宅院。</br> 院子里的積雪被清理出來了一條能走人的路。</br> 房子的造型是那種頗具古風的閣樓,整體看起來非常大氣。</br> 院里燈火通明。</br> 端木麟把煙頭扔進一邊的垃圾車里面,“表哥,吃沒?”</br> “吃過了。”</br> “再整點,家里長輩這會兒還沒回來,就幾個小輩。”</br> 柳四聞言眉頭一皺,“你大伯呢?”</br> 端木麟摘了手套,掏出來手機看了一眼,“我爺讓我大伯那個老癟犢子等著迎接我表哥,那個老癟犢子合計著他一個長輩憑啥迎接小輩,一聽我表哥來了,專門出去了,表哥,你別管他,他給你甩臉子你也給他甩臉子,這種人太訥了,你別勒他就完事了。”</br> 柳四使勁咳嗽,拍了一巴掌端木麟后腦勺,“你個虎逼玩意兒!”</br> 端木麟把手機塞進口袋,揉著后腦勺,“咋地啦柳叔?咳啥啊?我說錯啥了!好不容易找到我表哥,一家人裝傻裝啊!他要不是我大伯,我早就干他了!”</br> 柳四帶頭往里面走去,看到一樓窗戶破了好幾個窟窿岔開話題。</br> “柴家的人來過了?”</br> “可不咋地,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他們剛走,鬧了一下午,吵得我腦仁疼,要不是我嬸攔著,我今天給他們幾個挨個兒剁了。”</br> 說著話,端木麟打了個電話出去,“東子,給我家送幾塊玻璃過來。”</br> 開了門,端木麟掀開門簾,“表哥,進門。”</br> 王悍跟著進了門。</br> 端木麟回過頭,“姐,你去整兩個菜,我和表哥喝點,整點硬菜。”</br> 端木影也沒多說,轉過身就去了廚房。</br> 搓了搓手,端木麟給王悍遞過來拖鞋。</br> 房間里面很熱乎,和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br> “表哥你先坐著,我出去一趟安個玻璃,柳叔,小姑,你們先把我表哥陪一下。”</br> 柳四沖著王悍笑道,“這小子就這虎逼樣,你別介意。”</br> “沒事,挺好的。”王悍對這個端木麟印象非常的好。</br> 端木柔嘉端來了許多干果,又端來了凍梨,給王悍泡了茶。</br> 王悍忙不迭的起身。</br> “坐著,這里是你家,你那么客氣干什么!”端木柔嘉看到王悍這么客氣,鼻子一酸,眼睛又紅了。</br> 王悍看著這個小姨,整個人都方了。</br> 太能哭了。</br> 沒多久,端木麟從外面走了進來。</br> 提著幾箱啤酒,腋下還夾著兩瓶白酒。</br> “你小子,你表哥剛來就想把你表哥灌醉啊!”柳四笑罵道,雖然嘴上這么說這,還是拿過來了酒。</br> 后面還跟著一個脖子后面留著小辮兒的青年,青年也提著兩箱酒。</br> “表哥,這是東子,我發小,東子這是我表哥。”端木麟大剌剌的介紹道。</br> 東子沖著王悍笑,“表哥!”</br> “姐!好沒!”端木麟扯著嗓子沖著外面吼了一聲。</br> 廚房里傳來端木影的吼聲,“還沒,你催著要死啊!”</br> 端木麟傻樂,拿來了幾個大碗,兩碗正好是三瓶酒。</br> 倒了好幾碗之后。</br> 端木麟大剌剌的端起來一碗酒,揉了揉鼻子。</br> 沖著王悍笑道,“表哥,歡迎回家!我干了你隨意!”</br> 說完話,仰頭就干了一碗。</br> 東子也跟著端起來碗,“歡迎表哥!”</br> 兩個虎逼仰頭都是一飲而盡。</br> 豪邁的抹了把嘴。</br> 王悍端起來酒碗。</br> 端木柔嘉摁著王悍的腿,“悍兒,不能喝的話喝一口,意思意思就行。”</br> “這倆小子都是酒悶子,你別跟他們硬喝。”柳四也笑著開口道。</br> “柳叔,你也別干坐著啊。”</br> 柳四笑著端起來碗磕了一下王悍的碗,“歡迎回家。”</br> 王悍看著端木麟,這個小伙子性格挺好,王悍端起來碗一飲而盡。</br> 端木麟豎了個大拇指,“表哥可以!是個爺們兒!”</br> 說話的時候又給王悍倒了一碗。</br> 看到王悍要端起來酒碗,端木麟摁住了王悍的手腕笑道,“表哥,俺們這嘎達的人比較虎,你要是不能喝沒必要強喝,我倆...”</br> “是你虎!別帶其他人!”端木影端著菜從外面走了進來,踹了一腳端木麟屁股,“讓位置!大屁股挺沉!”</br> “老娘們兒做個飯真墨跡!”</br> 端木影朝著端木麟后腦勺就是一巴掌。</br> “白吃棗還嫌核大!”</br> 端木麟給王悍遞過來筷子和菜碟。</br> 幾樣速食食品,炒了兩個菜,熱氣騰騰的很有食欲。</br> 沒看出來端木影還會炒菜。</br> 端木影也跟著坐了下來,“他們幾個呢?”</br> “你個老娘們兒哪壺不開提哪壺!”端木麟往嘴里面扔了幾顆花生米。</br> “來表哥!再走一個!”</br> 幾個人幾個來回就喝了一箱酒。</br> 端木麟抹了把嘴,“表哥這個酒量可以啊!”</br> 王悍笑道,“還行還行,馬上到頂了。”</br> “啤的潤潤嘴,咱再整點白的?”</br> 端木柔嘉輕輕拍了一下端木麟,正色道,“你表哥剛來!別瞎鬧!”</br> “老姑,你咋這事兒呢!你睡你的去,我和我表哥一見如故!我瞅著就親切!”</br> 一邊說,一邊從懷里掏出來了兩瓶茅臺。</br> 柳四定睛一看,“你這是哪來的?”</br> “偷我大伯的!來表哥!造!”</br> 端木麟端起來一碗白的咕嘟咕嘟就喝了。</br> 王悍端起來碗也跟著喝,被端木柔嘉摁住了手腕。</br> “悍兒,他們的酒量都是從小練出來的,你別跟他們硬喝,身體最重要。”</br> 王悍笑道,很中意端木麟,“沒事。”</br> 端木麟這小子給端木柔嘉遞過去一碗酒,“小姑,你不表示一下?”</br> 端木柔嘉頓了頓,端著碗對著王悍,“悍兒,歡迎回家!”m.</br> 說完話一飲而盡。</br> 王悍把碗里的酒喝完之后就看到端木柔嘉一頭栽倒在地毯上,臉色潮紅。</br> 端木麟傻笑,“姐,把老姑送到屋里去,這下沒人吵了,咱們好好喝!”</br> 幾個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br> 兩瓶白的下肚,又喝了兩箱啤酒。</br> 端木麟喝的眼珠子有點紅,發現王悍還能喝,當即擼起袖子。</br> “來,表哥!接著造!”</br> 又是一箱啤的下肚,端木麟晃了晃空瓶子。</br> “我再去庫房里面取點酒,表哥你稍等一下啊。”</br> 端木影搓著胳膊走了過來,上面已經喝了四個小時了還在喝,看到端木麟和東子又提著酒。</br> “你倆干嘛!還要喝?小心喝出問題了!”端木影連忙上去攔著。</br> 端木麟靠著墻,“咱爸說,怕表哥來了覺得生分,又怕大伯那個樣子給表哥氣走了,就讓我拖著表哥,我一尋思,那就整點唄,只要是給他灌醉了,那不是啥事都沒了嗎!”</br> 端木影想了想還是讓開了位置,“注意點!別喝出問題了!”</br> “放心吧,我灌人,那還不是手拿把掐!”</br> 寒月當空。</br> 端木影看到這邊燈還亮著,心里擔心,怕王悍剛來就給喝出來問題,就披上衣服出來準備看看,一出門,看到王悍趴在欄桿上叼著煙。</br> “表哥,你在這里干嘛?”</br> 王悍掃了一眼,“透透氣!”</br> 端木影心中疑惑,端木麟這臭小子在干嘛,不是說要把王悍灌醉嗎。</br> “那是你的房間,我給你把被子都鋪好了?你要是喝不動了,就別喝了,他們幾個都是酒悶子,喝多了對身體不好。”</br> 王悍點頭,“確實。”</br> “那你去睡吧,我去庫房里看看,讓他們別再搬酒了。”端木影道。</br> 王悍彈飛煙灰,“搬啥酒?”</br> “他們不是去庫房搬酒了嗎?”</br> 王悍撩開門簾。</br> 端木麟和東子抱在一起呼呼大睡,柳四抱著一個花瓶鼾聲如雷,時不時還撅嘴親一口花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