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辭當然沒有不愿意的。
“師兄你隨便處置都行, 我爺爺也這么說。”這金鏈子差點兒害得他失去爺爺,反正他是不想要了。
“行,記得叫你爺爺曬太陽, 把露臺打開,不要隔著玻璃曬。”
王星辭在電話這頭一疊聲答應,等掛了電話后,就跑去小露臺開窗:“爺爺, 我幫你挪個位置吧,這里太陽快曬不到了。”
“沒事,爺爺自己來。”王爺爺自己挪了位置,好讓太陽完全撒在他身上,“阿辭,你老實告訴我, 那位陳先生,到底跟你什么關系?”
王星辭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倒是屏住了:“爺爺,我都跟你說了,那是老神仙的徒弟,來幫我……”
“你別騙我,就算是老神仙的徒弟, 他幫你避劫,怎么可能還讓咱爺倆住這么好的房子?”這里可是禹城市中心, 這么大的房子, 不得幾千萬啊, 要沒什么關系, 怎么可能白住進來, “阿辭, 要不我們還是快點搬走吧?”
王爺爺就怕孫子為了他,跟別人簽了什么合同,那他可真是大罪過了。
“爺爺你不要多想,我已經在找房子了,等找到,咱們立刻就搬出去。”王星辭本來也沒打算一直蹭二師兄的房子住,“其實陳……老師,是看在陸啟行的面上,才借房子給我們住的。”
陸大少對不起了,先借你的名頭一用!
“你叫他老師?”
“恩,陳老師是育華高中的語文老師,很厲害的。”二師兄,yyds。
王爺爺當即就不懷疑了:“原來如此,你早點說啊,害爺爺想那么多。”
“我這不昨天害怕,一時沒想起來啊,而且陳老師也是京大畢業的,細說起來,他還是我未來學長呢。”師兄四舍五入,也就是學長了。
這下,王爺爺心里就更踏實了,他對讀書人的濾鏡非常厚:“那就好,你有出息,爺爺就高興了。”
見爺爺疲憊地閉上眼睛曬太陽,王星辭心里長吁了一口氣,想了想,掏出手機給師父發了條問安消息過去。
卻沒想到,對方很快發了個語音通話過來,幸好他開了靜音,王星辭迅速躲到旁邊的影音室里,這才點了接通。
“師父好!”
這聲音響亮又清朗,選罡真人一聽,都嚇楞了。
“你是小星辭吧?”
“對對對,我是王星辭,師父您不認我了嗎?”
選罡真人:……難怪最近他算不到小徒弟的命數了,合著是真把他當師父了,清淮夠可以啊,居然為有符觀擴招了。
反應過來,他立刻開口:“當然沒有不認你,你這么有天賦,師父當然巴不得你拜入有符觀呢。”
……這聽上去,怎么忽然不靠譜起來了。
但想想靠譜的二師兄,王星辭又覺得可以了:“師父!”
“哎!條件有限,等你二師兄放寒假,讓他帶你回來,到時候再行拜師禮,你可愿意?”雖然是記名弟子,但有符觀條件特殊嘛。
“愿意的,二師兄是個大好人。”
得,這小徒弟看上去居然是個實心眼的,清淮還好人啊,選罡真人樂了:“清淮他哪里好了?”
王星辭就開始列舉事實,從上次送他回家到這次及時出現救他性命,如果不是選罡真人知道自己二徒弟的性子,說不定都開始感動了。
想想是最小的徒弟,選罡真人決定提醒兩句:“小星辭啊,做人吶,還是要多留幾個心眼的。”
“嗯?”
“算了,等你上山師父跟你細說。”選罡真人心大地開口,“你現在住在清淮的房子里?”
“對的師父,不過我會很快找房子搬出去……”
“搬什么搬,你爺爺不是還被鬼氣上身了,起碼得住足半個月,清淮既然開口了,你就安心住著,他擺靈陣很靈的,住久了對你們身體有好處。”見小徒弟愣愣的,選罡真人干脆說,“你放心,你二師兄家里超有錢的。”
“啊?這個我知道的。”畢竟二師兄是陸大少的哥哥,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姓氏不同,但倆人應該是親兄弟來著。
“你真的知道?我聽說禹城半數的商場,都是清淮他們家的。”
此時,一只貧窮的王星辭陷入了沉默。
“所以安心住著好了,再說了,你拜師,你二師兄還沒給你見面禮呢,記得跟他討。”選罡真人說完,終于說起了正事,“哦對了,你既入了我門,有特別想學的嗎?”
……玄門這么自由的嗎?怎么還跟大學選專業一樣?
“什么都能學嗎?”
“那就要看你天賦了,你要是想學命數之道,為師倒是教你,如果是符箓,觀里有很多藏書,你天生靈眼,學捉鬼制符之道,是最合適不過的。”
王星辭對算命沒什么興趣,而且聽說算命的五弊三缺,他還是算了,至于擅用陰陽眼,他不確定自己對于鬼怪的閾值:“我可以學那種……”
他想了想,描述了一下那名女天師救他爺爺時的場景。
選罡真人見多識廣,聽形容一下就知道了:“你小子,居然想當玄醫?”
“不行嗎?”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吧,玄醫這事兒,非常靠天分。”選罡真人非常委婉地勸導,唔,小星辭沒什么祝由天分來著。
“勤能補拙不行嗎?”
選罡真人心想,老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要是勤能補拙,他早就成為符箓大家了,哎,好慘:“小星辭,既然你入了有符觀,那為師首先就教你一點。”
“修玄,最主要的就是天賦。”
其他領域他不了解,玄門就是唯天賦論,如果沒有對靈力的感知,就算是天師府的老天師引入門,也沒辦法成為二級天師。
“那要怎么確定,自己有沒有玄醫的天賦?”王星辭顯然是個認死理的。
選罡真人想了想,也不再勸,反正他們有符觀傳統藝能《天賦錯付》,他都已經習慣了:“很簡單,你二師兄可以說是天生的祝由天才,當初他去天師大會的時候,差點兒被巫家的人搶走當上門女婿,你找他確認準沒錯。”
王星辭:……這是他能聽的嗎?
“那二師兄為什么不學啊?”
“他說他有帥哥包袱,不想學。”
王星辭掛了電話,臉上一副玄幻的表情,他后知后覺地發現,他這個師門,非常有點東西啊。
另一邊,陳清淮猛打了一個噴嚏,他拿著的火符差點兒燒到假和尚衣服上。
“喂,你小心點,燒金子就燒金子,別燒到我衣服上,我很窮的。”
“……放心,燒了我賠你一件,反正你金剛身,區區火符連你油皮都燒不穿的。”陳老師半點兒不愧疚,只摸了摸鼻子,這才將火符丟到坩堝里,里面有一小節的轉運珠,此刻金子遇到高溫,迅速就開始發紅融化。
金子的燃點不高,很快就化成了一小顆的金豆子,用鑷子將金豆子取出來放到玻璃杯里降溫,火燒實驗就算是結束了。
“好了。”陳清淮放下鑷子,識趣地往后站了。
“夬哥,你來。”
卜雪夬一臉“有你這種處長,真是老娘福氣”的表情,但接鑷子的動作卻是不慢,她很快夾起金豆,上面除了凝固形成的波紋外,鬼咒依然牢牢地扒在上面。
只不過因為火符的威力,這上面的鬼咒力量變弱了。
“金子有問題。”
艸啊,高長合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聯系警方,排查宏發小區附近所有的金店,為保險起見,送一批護身符過去。”
這年頭真是,買個金器都能買出生命危險來,禹城真是越來越危險了。
陳老師謝絕了環境處食堂的免費晚飯,開車回了家。本來他是準備去趟商場的,但開到半路忽然下大雨了,就干脆直接回家,反正明天也放假,明天出去采購也不遲。
“誒,清淮回來了啊,剛還準備給你打電話問你回不回來吃飯呢。”
陳清淮進門換鞋,看到門口另一雙鞋,當即高興起來:“松伯,大哥回來了?”
“對,下午就回來了,你們兄弟倆都一樣,進門就先問對方。”松伯高興地開口,“今天大廚做的椰子雞火鍋,趕緊上去換身衣服,都淋到雨了。”
“就剛剛進門的時候,稍微淋了兩滴雨,都干了。”他今天為了送水果,開的是輛越野車,哪里淋得了雨啊,松伯就是愛操心。
“快去。”
陳清淮拗不過松伯,就上去沖了個澡換了身居家服,一下樓就聞到了椰子雞濃濃的香味。
“大哥,好香啊!”
陳清淵看到弟弟這副有活力的樣子,眉眼也透著笑意:“香就趕快坐下來吃,下雨天放假還出門,你們學校就這么忙嗎?”
“唔,不是學校的事情,是家里水果太多了,我送去給朋友們嘗嘗。”椰子雞湯清甜香醇,陳老師連喝了兩碗,“好喝!我以前出門蹭飯,都沒蹭到過這么好喝的!”
“那你蹭到過什么?”陳清淵有些好笑地發問,陳二少在外蹭飯為樂,說出去都沒人信的。
“蹭到過很多啊,白日果啊紅蛇杏之類,不過有的時候,還得倒貼。”哎,想想燒掉半邊天的酆山鬼市,當初差點兒賠得老頭子褲衩子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