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爽快就同意了？
    雷恩心中欣喜，可是還沒等他開口感謝，瑪里烏斯又接著說道：“不過，我有兩個前提必須跟領主大人說清楚。”
    果然……
    雷恩心想沒這么容易，頷首道：“族長閣下請說。”
    瑪里烏斯的身上還帶著少許的酒氣，正像侍衛度蘭所說，他在神廟里一整個晚上，顯然經過了深思熟慮。
    “阿斯塔特條件艱苦，但這里是我們瑪庫拉格人堅守了數千年的家鄉，不管遭受多少次敵人的侵略，至今沒有失陷。如果領主大人把族中最精銳的戰士招募走了，削弱防守力量……”
    瑪里烏斯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眼神像，繼續說道：“我不想看到阿斯塔特失落的那一天，由此引發的后果，領主大人恐怕也承擔不起。”
    他沒有明說是什么后果，雷恩卻很清楚。
    這座神廟隱藏著忠誠之神吉歷曼，阿斯塔特相當于祂最后的神國，如果落入敵人之手，吉歷曼可能再無崛起的機會。
    雷恩忽然感到毛骨悚然。
    神祗隕落以后，幾乎不可能再給信徒回應，哪怕是最虔誠的狂信徒，信仰之火也極其黯淡。
    比如佐爾坦，他信仰的矮人鍛造之神完全沉寂，信仰之火令有一絲絲的小苗頭，隨時會熄滅。
    瑪庫拉格人的信仰之為也好不到哪里去。
    然而，靈魂之眼中看到，瑪里烏斯的信仰之火相當熾烈，比其他瑪庫拉格人都明亮得多，比昨天也更顯眼了。
    吉歷曼能與信徒直接交流！
    瑪里烏斯在神廟一整夜，可能就是在跟祂商議。
    雷恩感到一陣心驚肉跳，自己正處于一位神祗的眼皮底下，即使是重傷的神祗，不能移動，還偽裝成神像，如果惹惱了祂，拼了老命也要從王座上爬起來給自己一擊……
    他連忙大聲說道：“昨天我就跟族長說過，瑪庫拉格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瑪庫拉格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今天我再重申一遍！”
    “我，雷恩*奧古斯都，絕不會放任阿斯塔特陷落。任何膽敢侵略阿斯塔特的敵人，除非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否則，不管是誰，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雷恩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既是說給瑪里烏斯聽的，更重要的是讓吉歷曼聽到。
    他的眼角余光瞥了下神像，隱約感受到對自己威壓減弱了。
    雷恩再接再厲，說出自己的計劃，“族長閣下，我準備在高原上建起一個奧古斯都家族的訓練基地，基地里有遠距傳送陣，直達我的城堡。如果族長允許的話，我可以把基地選址離阿斯塔特近一些，方便隨時讓極限戰士們回家，馳援阿斯塔特的戰斗。”
    “訓練基地……領主大人的野心不小。”瑪里烏斯眉毛一挑，意味深長的說道。
    “談不上什么野心，只是奧古斯都家族需要力量保衛自己的領地。”雷恩隨口解釋了一句。
    瑪里烏斯笑了笑，臉上露出思考之色。
    雷恩沒有打擾他，心想他可能正在跟吉歷曼暗中交流。
    片刻后，瑪里烏斯出聲道：“好！”
    他看著雷恩，“阿斯塔特愿意跟格拉摩根結盟，領主大人可以在阿斯塔特招募極限戰士，但是，瑪庫拉格人只能以個人的名義向領主大人效忠。并且，領主大人必須做出保證，不得讓極限戰士改變信仰。”
    雷恩立即點頭同意，他從來不干涉別人的信仰。
    瑪里烏斯又說道：“作為盟友，格拉摩根在阿斯塔特受到攻擊時，有義務及時參與戰斗，保護阿斯塔特的安全。”
    “這是應該的。”雷恩本來就有這個打算。
    等到極限戰士招募的數量足夠了，找個機會，把阿斯塔特附近的敵人清掃一遍，既能解除后顧之憂，還能收割靈魂提升極限戰士的實力，可謂一舉兩得。
    “瑪為拉格人的數量有限，領主大人不能在短時間內招募太多人。”瑪里烏斯說到這里，眼里非常好奇。
    他是傳奇戰士，只能承受五個共生者的心聲干擾。
    可是聽西卡琉斯所說，雷恩還沒晉升傳奇，就已經有三十一個共生者了，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雷恩笑著回道：“族長放心，我目前只準備招募二十九個極限戰士，湊齊六十人，組成五支戰斗小隊。”
    這是他預計的承受心聲干擾的上限，再多也不行了。
    饒是如此，瑪里烏斯還是大為震驚：“六十個共生者！”
    他沉吟了幾息，這個人數對于整個部族來說，還是可以抽調出來的，并不會傷筋動骨，而且按照雷恩的計劃，極限戰士們想回來也很容易。
    “結盟協議，稍后我們再仔細討論簽訂，以神的名義起誓并見證。”瑪里烏斯說道，“這是第一個前提。”
    雷恩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第二個要求……”瑪里烏斯的眼睛瞇了一下，重新打量雷恩，“瑪庫拉格人不為弱者效力，即使領主大人已經折服了很多族人，可是這個規矩不能破壞，我代表族人，向領主大人發起‘瑪克戈拉’挑戰。”
    “瑪克戈拉！”
    雷恩臉色錯愕，他當然知道瑪克戈拉是什么傳統。
    決斗雙方不能使用法術、不能偷襲，也不能使用過于強大的武器裝備，只以最純粹的技巧進行戰斗，直到一方倒下或認輸。
    他原以為瑪里烏斯會要求自己每年給阿斯塔特支援一批物資，沒想到卻是瑪克戈拉。
    雷恩有些猶豫。
    他并不是怕了瑪里烏斯，而是覺得這沒有意義，多此一舉。
    瑪里烏斯贏了，他照樣能招募到極限戰士，這么好的條件待遇，沒有幾個瑪庫拉格人能夠拒絕，也不影響極限戰士們的威名。
    如果自己贏了，瑪里烏斯的族長威信反而受損。
    雷恩看向瑪里烏斯，問道：“族長閣下，這真的有必要嗎？”
    “有。”
    瑪里烏斯淡淡回道：“對領主大人來說，也許可有可無，但是對我來說很重要。你只有擊敗我，或者與我打成平手，才有資格從阿斯塔特帶走我的族人，否則只憑一紙協議，我無法向吾主交待。”
    傳奇野蠻人的神色很堅決。
    他的靈魂中的顏色也是一片亮白，可見心意已決，沒有絲毫的動搖。
    雷恩大概明白了，這是一位傳奇的榮耀，也是一個戰士的尊嚴。吉歷曼曾經擁有榮耀神職，瑪里烏斯依然遵循，說不定還在期待著將來有一天能重新奪回榮耀之職。
    他想清以后，正色回道：“我接受你的瑪克戈拉挑戰。”
    瑪里烏斯面露贊許之色。
    如果雷恩因為畏懼而拒絕挑戰，那么，之前所談的協議都不復存在，他會竭盡所能阻止雷恩的招募。
    “什么時候？”雷恩毫不拖泥帶水的問道，“我想越早越好。”
    他想速戰速決，把事情定下來。
    瑪里烏斯反而有些愕然，欣然點頭：“那就如你所愿，就在今天，我派人去安排。”
    一般瑪克戈拉隨便挑個地方開打就行了。
    不過這次不同，兩個勢力的首領進行瑪克戈拉，影響到將來的合作，不能過于草率，有著正式的傳統流程。
    半個小時后，雷恩和瑪里烏斯要進行瑪克戈拉的消息傳遍了阿斯塔特，頓時引起巨大的轟動。
    決斗地點選在阿斯塔特城外的空地上。
    族長的侍衛用野獸的鮮血，在地面上畫出一個直徑兩百步的大圈，掉到圈外也算落敗。
    二十面獸皮大鼓擺在圈外，由一個個強壯的野蠻人敲響。
    嘭！嘭！嘭！
    正午時刻，戰鼓震天，激情澎湃的節奏響徹云霄。
    所有的瑪庫拉格人都走出家門，他們爬上城墻、哨塔，或是自家的屋頂，站在高處，俯視著阿斯塔特城外的決斗地點。
    鼓聲震天，使得氣氛極為肅穆。
    人們不禁竊竊私語，對這次瑪克戈拉充滿了期待。
    絕大多數瑪庫拉格人都認為族長能贏。
    瑪里烏斯是部族歷史上罕見的強大戰士，剛過六十歲，就要晉升傳奇中階。瑪庫拉格人的壽命有一百五十歲，族長還很年輕，將來一定能成為傳奇高階戰士。
    在他們的眼中，族長就是無敵的象征。
    瑪里烏斯除了個人力量以外，更擅長統領作戰。
    這些年敵人對阿斯塔特的攻擊一次比一次兇猛，敵人的數量也越來越多，在瑪里烏斯的帶領下，盡管很艱難，每次都以最小的代價擊退敵人。
    放眼歷代族長，也找不出比瑪里烏斯更出色的，很多瑪庫拉格人都認為瑪里烏斯會讓部族復興崛起。
    就連一部分極限戰士也不看好雷恩。
    他們知道雷恩很強，比一般的傳奇更厲害，但是在瑪克戈拉中不能使用法術，老板應該不是族長的對手。
    只有跟隨雷恩參加過威澤蘭戰斗的十三個極限戰士，對雷恩有足夠的信心。
    當太陽爬到最高處的時候，瑪里烏斯走出了他位于第四層的住處。
    他面容剛毅，黑色短發像針一樣根根立起，腰間纏繞著皮質戰裙，赤著雙腳，露出上半身，碩大結實的肌肉中蘊含的力量仿佛要爆出來，手臂跟常人大腿一樣粗，整個人像一堵墻那么強壯雄偉。
    瑪里烏斯手持一柄雙手巨劍，疾沖幾步加速助跑，轟一聲騰空而起。
    砰！
    戰鼓聲中，瑪里烏斯從阿斯塔特的第四層直接跳上天空，然后重重落地，在決斗圈外砸出一個大坑。
    “瑪里烏斯！”
    “瑪里烏斯！”
    “瑪里烏斯……”
    野蠻人激動的歡呼納喊，為自己的族長助威，配合著激昂的鼓聲，營造出一股令人熱血沸騰的威勢。
    然后，萬眾矚目中，一道任意門在城外的空地上打開。
    雷恩走出任意門，出現在瑪庫拉格人的視野中。
    這樣的出場方式，威勢無疑遠不如瑪里烏斯，至少沒那么拉風，也不合瑪里拉格人的期待，頓時引起了一陣噓聲，甚至有人喝倒彩。
    瑪里烏斯看了下雷恩，發現他沒做什么準備，跟之前在神廟的裝束相同。
    他正要提醒瑪克戈拉的規則，雷恩自己卻開始脫裝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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