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沒有回話，用靈魂之眼觀察黃金三頭龍。
    他看了兩眼就有些不滿，問道：“你都在龍之谷兩年多了，怎么還是沒多少長進？”
    始祖龍死后，它的巨龍之魂蘊含的龐大魂力沒有消散，而是形成了這個隱蔽的空間。經過兩萬年的演化，最終擴大到大約三百里長、四十里寬的峽谷，成為依附在主物質界的一個小位面。
    雷恩把它叫做“龍之谷”。
    整個龍之谷中充斥著始祖龍的靈魂之力，它是綠龍、翡翠龍、銅龍、水晶龍、滄龍和多種巨龍的始祖，龍魂能量不但能夠滋養萬物，還可以治療傷勢、愈合靈魂創傷，對巨龍的好處更是數不勝數。
    龍之谷中的能量并沒有因為時間流逝而減弱，反而不斷吸收虛空能量，一天比一天更多。
    如果一切順利，龍之谷在數十萬年以后成長為中型位面。
    兩年多前，博爾奇載著伊奧拉之核送到哥譚城，一路辛苦危險，雷恩兌現承諾給他一些獎勵，就把博爾奇送進了龍之谷。
    但是這么久了，博爾奇的實力提升卻不多。
    雖然他的體型增大了一些，快到五十米，但還是壯年期巨龍，沒能突破到傳奇高階。這么點實力，在自己眼里太低微了，隨手就能捏死，根本起不到多少幫助。
    雷恩旳失望溢于言表。
    博爾奇立馬就慌了，支支吾吾的說道：“老板，巨龍的修行跟超凡者不一樣，并不是吸收了始祖龍的龍魂能量，就一定能突破。對巨龍來說最重要的是年齡，可是年齡又不能快速增長。”
    “是嗎？”
    雷恩冷笑一聲。
    龍之谷里可不止博爾奇一頭巨龍。
    “我今天來龍之谷，本想給你一個天大的好處，讓你早點成為遠古龍，才能匹配我的身份地位，但你太讓我失望了。”雷恩毫不客氣的訓斥，“別跟我說，你這兩年在龍之谷都在睡覺？”
    “呃……”
    博爾奇張了張嘴卻不敢辯解，顯然被雷恩說中了。
    不過他注意到雷恩話里的關鍵詞：遠古龍！
    黃金三頭龍的眼睛發亮，訕笑一聲，厚著臉皮說道：“老板，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只要能成為遠古龍，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絕不會反對。我愿意跟老板簽訂靈魂契約！”
    雷恩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表情仿佛在說：你也配？
    靈魂契約是對等的，可以互相共享五個要素，但只要有一方死亡或重傷，另一方也會受創。
    一頭壯年期巨龍有什么資格跟一位圣魂巫師簽訂靈魂契約？
    這是在給自己創造弱點。
    博爾奇的丑臉一紅，他當然知道雷恩不可能跟自己簽訂靈魂契約，但還是忍不住開口，說不定能占一個大便宜。感受到雷恩無言的蔑視，黃金三頭龍趕緊解釋，“老板，我只是開個玩笑，你不要當真。”
    “雷恩。”
    一個清麗的聲音突然響起來，把博爾奇嚇了一跳。
    他東張西望，這才看見一道窈窕的身影在幾步外顯現出來，她穿著魔法長袍，有著一頭微卷的黑發，容貌絕美，雙眼中的瞳孔像是彩虹，身上的氣息卻極為內斂。
    博爾奇認得這位美麗的女士，以前在格拉摩根城堡見過幾次。
    她跟老板一樣都是安西大師的學生，似乎還是老板的情人，靠山太強了，是自己惹不起的人類女巫。
    “奧希麗雅女士。”
    博爾奇連忙行禮，心里卻在好奇，她怎么也在龍之谷？
    他在龍之谷兩年多了，除自己以外沒見過一個活物，實在寂寞無聊，無心修煉，但又出不去，所以天天睡覺打發時間。
    “奧希麗雅。”
    雷恩臉上露出笑容，她才是自己今天來龍之谷真正要找的人。
    奧希麗雅仍是一副清冷的模樣，眼里卻有著開心的神采，因為博爾奇在場不能顯得太親密，上前來輕聲道：“雷恩，你是來看我的？”
    “當然。”
    雷恩卻是大大方方的摟住她的腰肢，在女巫的美麗臉龐上輕輕一吻，完全把旁邊的博爾奇當空氣。
    博爾奇很自覺的轉過頭去，不敢多看。
    聽著兩人對話，他終于確定奧希麗雅女士也住在龍之谷，可是自己從來沒有發現這位鄰居。
    “龍之谷太大了，一個巫師有心要藏起來，我找不到很正常。”
    “不過，她在龍之谷干什么？”
    黃金三頭龍心里嘀咕著，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察覺到了一個秘密。當年老板說過他是龍騎士，也在戰斗中顯露過“真龍之體”和“龍威”，但是這些年，自己從來沒有見過跟老板簽訂了靈魂契約的巨龍。
    原來，就是奧希麗雅女士！
    她也是巨龍，跟老板簽訂了靈魂契約，所以才會進入龍之谷潛修！
    博爾奇忍不住好奇，悄悄打量被雷恩摟在懷里的漂亮女巫，猜測她是哪一種巨龍。可是奧希麗雅的氣息太隱晦了，透露出來的也是魔法波動，怎么看都是一個真正的女巫，他完全看不透。
    雷恩也在觀察奧希麗雅。
    她是第一個進入龍之谷的巨龍，在這里已經有五年了，進來就沒有出去過，也沒回過威澤蘭，幾乎每天都在高強度冥想，構建法術模型，吸收始祖龍的龍魂能量，廢寢忘食，不知疲憊。
    奧希麗雅的勤奮跟博爾奇的懶惰是兩個極端，辛勤付出得到了豐厚的回報。
    她已經是十八級法師了。
    同時，虹彩龍的本體也提前進入壯年期，年齡不變，但是體型和實力跨入了這個階段。傳奇龍種的實力原本就遠超同階巨龍，壯年期的虹彩龍比博爾奇至少強大一個階位，體型也接近七十米了。
    不過無論是法師等級，還是巨龍實力，都離圣階有一段距離。
    魂鉆可以大大縮短這個過程。
    “奧希麗雅，你大概還有多久能到傳奇巔峰？”雷恩笑著問道，傳奇巔峰就是十九級法師。
    虹彩龍輕聲回道：“三年之內。”
    “如果是沖擊圣魂巫師，那要多久？”雷恩又問，特意把“大法師”換成了“圣魂巫師”，以免暴露她的秘密。
    “不知道。”
    奧希麗雅臉上露出難色，“就算是最好的情況，可能也要三十年才能成功晉升。”
    “這已經很快了。”雷恩笑道。
    奧希麗雅才一百多歲，以巨龍的壽命衡量她才剛成年，拜在老師門下學習魔法知識不到四十年，如果三十年內晉升大法師，總共也只用了七十年，這樣的天賦放眼整個艾倫厄斯世界，也是屈指可數，天賦比至高議會里多數圣魂巫師都要高超。
    “是的，所以我不急。”奧希麗雅看了一眼博爾奇，“我剛才聽你說，你有辦法讓博爾奇先生成為遠古龍？”
    她說的是博爾奇，心里想的卻是自己。
    如果能成長到遠古巨龍，靈魂蛻變到圣階，那么她晉升大法師就一路暢通無阻了。魂變達到七次之后，構建九環法術模型輕而易舉，只要掌握了三個九環法術，自然就晉升為大法師。
    博爾奇也是頓時精神一振，眼里充滿了期待。
    “只是一個機會而已。”雷恩的臉色冷淡下來，“他的表現太差勁了，讓我改變主意，不想浪費心意。”
    “老板……”
    博爾奇的臉一下子就垮下去，痛哭道：“我發誓以再也不偷懶了！老板，我可是你的坐騎啊，堂堂帝國執政官，偉大的圣魂巫師，如果坐騎只是傳奇巨龍，你的臉面往哪放？”
    雷恩摸著下巴，“這話有道理。”
    然而沒等博爾奇高興，雷恩又說道：“所以我應該換一個遠古龍坐騎，或者找一頭圣階魔獸。”
    “啊？”
    博爾奇立馬傻眼了，焦急叫道：“老板，你不能這樣，我可是為你立過功勞的。”
    “你的確做了一些事，但我已經替你還清夏蘭薇夫人的債務，還送你到龍之谷，我們兩清了。”雷恩不為所動，忽然揮了揮手，博爾奇的脖子上浮現一個符文項圈，自動脫落下來。
    這是馭魂圈，一直以來，雷恩用來控制博爾奇的手段。
    “你自由了。”
    雷恩平靜說道：“我現在就送你離開龍之谷，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都跟我沒有關系。”
    博爾奇看著掉在地上的馭魂圈，一時愣住了。
    剛被馭魂圈控制的時候，他做夢都想解除，心里對雷恩也是咬牙切齒，想著重獲自由以后，定要百倍報復回來。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雷恩的時間越來越強，見識到主物質界最上層的巔峰力量，自己也得到了很多好處，實力、地位和財寶，想要擺脫馭魂圈的心思，漸漸就淡了，這幾年甚至忘記了馭魂圈的存在。
    他已經接受了自己是雷恩的坐騎，并對這個身份引以為傲。
    現在，驟然解除了這層關系，博爾奇心里無法接受，曾經念叨了無數次的自由回來了，卻帶來了恐懼與后悔。
    “老板，我再也不敢偷懶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不要自由，我只想為老板效力。”
    “老板……”
    博爾奇是真的急了，一聲聲的哀求起來，如果不是害怕被雷恩踢開，他已經抱住雷恩的大腿了。他不想失去這些年得到的一切，最重要的是，不想失去成為遠古龍的機會。
    他很少努力修煉，反正時間到了，實力自然就會變強。
    所以平時不是在睡覺就是在搞錢。
    按照他的年齡，成為遠古龍要等到一千六百年以后，哪怕以巨龍的眼光看待也覺得這太漫長了。
    萬一發生意外被人屠龍……
    雷恩對黃金三頭龍的哀求無動于衷，這次必須給博爾奇一個深刻的教訓，如果他不改，那就算了。
    其實自己并不需要什么坐騎。
    只是看在博爾奇這些年的效忠上，他的天賦潛力也很大，才給他一個表現的機會。
    “老板！”博爾奇也領悟了，“我該怎么做才能繼續留在您的身邊？”
    雷恩認真問道：“你真的想留下來？”
    “當然！”
    博爾奇斬釘截鐵的回答，“哪怕是讓我放棄對緹雅西絲的信仰，改信魔法女神，我也愿意。只要能繼續追隨老板，讓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愿意付出所有的一切。”
    “好。”雷恩點了點頭，淡聲說道：“那你發下靈魂誓約吧。”
    一直冷眼旁觀的奧希麗雅臉色微變。
    靈魂誓約和靈魂契約，只有一字之差，實質卻有天壤之別。
    靈魂契約的雙方是平等的，可以共享要素能力；而靈魂誓約則完全相反，起誓者將自己的靈魂獻給受誓者，成為對方的奴隸，即便死亡，靈魂也屬于主人，直到靈魂消散的那一天。
    而且靈魂誓約不能共享要素，主人只有權利，沒有義務，而奴隸只有效忠，永遠不能反抗。
    這種主仆契約只有自愿才能簽訂，用任何方法都無法強迫。
    一旦立約就永遠不能解除。
    靈魂誓約也被叫做奴隸血契，它最約束力最強大的契約，所以極少有人會愿意發起誓約。
    哪怕是最低賤的地精，也不愿意永遠成為別人的奴隸。
    更何況，博爾奇是一頭巨龍。
    奧希麗雅仿佛已經看見博爾奇受辱發怒的樣子。
    然而，博爾奇只是遲疑了幾秒鐘，就顯出龐大的巨龍真身，三個頭顱都匍匐在雷恩的面前，三個聲音一起用龍語高聲說道：
    “我，巴拉迦斯帕拉蘭達斯克耐薩里奧，以緹雅西絲之名，愿將我的忠誠，我的生命，我的榮耀，我的靈魂，我所有的一切獻給雷恩奧古斯都。無怨無悔，永不背叛，直到世界的盡頭！”
    話音落下，靈魂誓約成立！
    雷恩感受到了對眼前巨龍的控制，只要自己動下念頭，就能折磨博爾奇的靈魂，甚至讓他當場死亡。
    黃金三頭龍的生死全在自己一念之間。
    愛洛提西婭成為圣血天使的時候，立下了靈魂誓約，所以自己才會要求博爾奇也這么做。
    “我，雷恩奧古斯都，接受你的侍奉。”雷恩鄭重回道：“我必不負你的誓約。我將賜你力量與榮耀，讓你的威名隨我一起傳遍世界與諸多位面，從天堂到深淵，都將回蕩著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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