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凡？”鐘凡正想把某個掛在電線桿上的女人扒下，突然聽見有人從身后叫他，一聽那聲音就知道是誰，嘿嘿笑著望向顧行楚，曖昧的瞥了一眼他身旁的女伴，不懷好意的湊近顧行楚，壓低聲音道，“哥，興致不錯，妞兒挺正。”

鐘凡很壞，明明是和顧行楚說的悄悄話，那音量卻又正好能讓在場的第三者第四者都聽得清楚，顧行楚邊上妝容冷艷的女人微微勾起嘴角，一雙顧盼神離的眸子越發瞧得嫵媚動人。

“少貧嘴。”顧行楚沒否認也沒承認，瞟了一眼在場的第四者，心里略有幾分底。

雖然只是個背影，但這身衣服以及這個背影他腦子里都有印象，應該就是今天來公司面試的新人余漫，鐘凡的女友。

“怎么？剛見過就不認識了？”鐘凡將余漫扒下電線桿，讓她臉對顧行楚，笑得諂媚，王婆賣瓜自賣自夸，“怎么樣？我這回交的女朋友很正吧，工作能力強，性格好，成績優秀，是學校出了名的一朵花，去你公司當個小助理絕對是措措有余。”

顧行楚不語，只是盯了余漫一會兒，眉頭微微蹙起，“鐘凡，她不是你能玩的女人。”

鐘凡一聽，心頭立刻涌上些許不悅，“不都說了改邪歸正，誰玩她了！”

“你先進去。”顧行楚轉頭對邊上的女人說。

女人名叫丁薔，是華娛旗下的模特，身材性感，臉蛋妖嬈，人很聰明，也不多問，只說“那我在里面等你”，嘴角勾著妖嬈淺笑，先進了酒吧。

鐘凡對著女人遠去的背影吸了吸口水，眼睛都看直了，不得不說，他哥身邊的女人一個比一個極品，瞧那豐腴的胸部，沒有一絲贅肉的小蠻腰，還有那媚要命的眼神……

顧行楚對于鐘凡的這幅樣子十分無奈，頭疼撫額，不悅反問，“要不要借你玩玩？”

鐘凡回神，尷尬的笑了笑，“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女人愛看帥哥，男人愛看美女，大自然的規律。不過，這女的應該是新人吧，以前沒在你公司見過，長的還不錯，身材不賴，要以前我肯定立刻就上去把了，不過現在哥們改邪歸正，就守著這我家的小丫頭玩拉拉手親親嘴了。”

“鐘凡……”顧行楚似乎依舊不信。

鐘凡這下有些火了，沉下臉摟著余漫就要攔車，“你愛信不信，反正我這回就玩真的！”

“陳露回來了。”

一句話，讓鐘凡攔車的動作生生僵在半空。

“都說了，那已經是過去。”鐘凡嗤嗤一笑，扶著醉的不省人事的余漫上了車。

“仁和醫院七樓28號房，五天前離婚，剛做完人流。”顧行楚不為所動，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陳述著一則他剛剛得到的消息。

鐘凡半個身子探進出租車后座，之前努力維持的偽裝瞬間灰飛煙滅，臉色僵硬的捏著拳，盯著后座上軟泥一樣癱著的余漫兩秒鐘，驀地粗魯將余漫拉出了后車座，根本不曾注意她的頭被車框撞的哐當響，雙手一甩，將她扔給邊上的顧行楚，微紅著眼，急匆匆丟下一句話，返回出租車，啪的摔上車門，離去似箭，揚起一地塵土。

“送她回學校！”

這是他甩給顧行楚的最后一句話，就像剛才像是扔垃圾一樣將余漫丟給顧行楚，不帶一絲留戀，滿心的急躁與擔憂。

顧行楚攬著余漫，被這突如其來的沖擊力沖的倒退幾步，墨鏡下的雙眼看不出情緒，只在車子拐過彎角，消失不見，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嘆。

魔障，如果一直都跨不過陳露這道坎，鐘凡就永遠只能自欺欺人渾渾噩噩的過。

“怎么，不裝了？”顧行楚正想處理身上那只包袱，低頭卻驚見余漫怔怔的盯著車子離開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冷笑。

余漫上齒咬著下唇，吸了吸鼻子，收回受傷眼神，拎起包，轉身，狠狠砸向顧行楚，“誰讓你多管閑事的，你憑什么管我們閑事！就憑你三更半夜帶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夜店，有什么資格管他閑事！”

余漫突如其來的兇狠攻擊讓顧行楚退避不擊，頭部狠狠吃了她一記包，臉色一沉，手一抬，抓住余漫的手腕，“余小姐，大半夜你發什么瘋？”

他的手就像是鋼筋一樣將余漫的手牢牢禁錮，余漫將剛才所有的火氣系數潑了出來，抬腳就想踹他，理直氣壯吼，“酒瘋！”

顧行楚反應奇快，長腿向前一跨一夾，就將余漫整個下半身都鉗制，欺身而近，偏頭湊到她臉側，嘴角微動，“女人，都是這么自欺欺人的？”

他的聲音十分清越，語氣隨意，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清笑，似是點撥，聽在余漫耳里卻無疑是最尖酸刻薄的嘲笑。

鐘凡當著她的面，一聽到那個叫陳露的女人離婚流產在醫院，就將她像是丟垃圾一樣的丟掉，還是丟給另一個她甚至只有一面之緣的男人，她抱怨了一整天的大變態龜毛男。額頭上撞到車框的地方已經浮起一個腫塊，隱隱作痛，絲絲縷縷順著血流流到心臟，化成無數細如牛毛的針扎著她的心臟，不僅僅是痛，還有一種讓她絕望的心涼。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鐘凡那玩世不恭的背后應該是隱藏著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但是沒關系，只要她努力，總有一天她能驅散他心里的那個陰影。為此，她暗戀鐘凡三年，追了他半年，努力了四年，卻在一則那個女人回歸的消息下被擊潰的支離破碎，笑話她一直以來的執著與天真。深埋心底的女人從來沒有離去，只不過是，他一直在等著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