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隱婚之葉少難防 !
許家二樓陽臺上的藤椅上坐著個中年男人,他面容瘦削,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十分文雅倜儻。
越到晚上,風越大,將許若愚手里的那本書翻得嘩嘩響,似乎風在讀書似的。人倒心不在焉。
他在這兒有一會兒了,梁晚昕來來回回幾次都沒讓他看她一眼。許若愚性情就是這樣,他想看不見誰,即使人戳在他面前,他也只當你不存在。
梁晚昕見他頭都沒回一下,不滿地走了。今天她逛了一天的街,收獲不少,缺個人同自己分享,但丈夫顯然不是最佳人選。她只覺得沒意思,心里不快,但到底一聲也不敢吭,出了臥室去找女兒說話。
許家倒是熱鬧,這種熱鬧不是人聲鼎沸的喧嘩,而是靜謐地,從骨子里透出來的。
隔壁官邸華燈高照的門口站著的那個年輕女子,即使冬風冰寒,她站在那兒守著門前的那條路。時不時探探腦袋去看。
或者覺得冷了,像小時候那樣跳房子蹦噠兩下。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將那個幼稚的許涼放出來喘口氣。
許若愚眼睛不錯地看著,臉上慢慢浮出一抹笑來。
這時候遠處開來一輛汽車,遠光燈射得很遠很亮,將許涼的眼睛照得瞇起來。
她看出誰回來了,十分開心,幾步跑過去。
車穩穩地停住了,一個身材筆直修長的男人下了車,將滿臉是笑的女子擁進懷里。
葉輕蘊在許涼臉上親了親,心疼道:“瞧瞧,臉都是冷的。怎么不在家里等我?”
許涼臉上的笑一直沒落下去:“只是臉吹了風,你摸摸,我手是暖的”,然后伸手去碰他的。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便分不開了。
葉輕蘊摟著她,兩人的影子在地上難分難舍,漸漸進了門內。
許若愚臉上的笑容沒了。那本書什么時候掉到地上去都不知道。自從阿涼有了葉輕蘊,便將對自己的感情都轉移到他身上了,開家長會也不會跟他說,而是通知葉輕蘊去。
小時候阿涼臉上帶著嬰兒肥,他要是整天呆在書房里不出去,她便會去路邊上摘花回來,對他說:“爸爸,你今天沒出去好可惜,路邊上的茶花都開了。不過沒關系,阿涼給摘回來,你一樣看得到”
他呢?沒一句謝謝或者鼓勵的話,反而說:“阿涼下次不可以摘的,你給爸爸看了,其他人就看不到了”,對女兒他向來笨拙,一句話更是辜負了阿涼的孝心。
阿涼兩只手攥在一起,有些局促地說下次不會了。那樣子,和她母親做錯事道歉的時候一模一樣。
一想起阿涼的母親,那便是終身的傷痕。傷口在他們這些大人身上,痛卻在小小的女孩子身上。
許若愚藏在鏡片后面的眼眶濕潤了,他寧愿阿涼這輩子就這樣傻傻地安好。她什么都不知道,秘密的罪孽,就報應在他們這群大人身上吧。
葉輕蘊問許涼下午干了些什么,許涼說:“教大師傅的孫子做作業,他問題好多,問得我啞口無言”
他噴笑:“你知道那時候指導你作業的時候,我費了多少心思了吧?”
許涼為自己申辯道:“我有那么笨嗎?”
“把你的疑問語氣去掉”
兩人進了門,葉輕蘊先去盥洗室洗了手,許涼像好久沒見過他似的,一直守在門口。一會兒說:“那小子把奶奶的柚子給禍害了一半,他爺爺差點兒把他的屁股打成八瓣兒,做成一道菜”
一會兒又是:“我們倆還下過棋,他是我見過棋藝最差的臭棋簍子。不到半個小時,就能悔棋四次”
葉輕蘊似笑非笑地瞟她一眼:“葉太太,你這樣當著自己丈夫的面,嘴都不停地說另一個男人真的好嗎?”
許涼被他打斷,不知道自己說到哪兒了,好一會兒才反駁道:“他那么小,算個男人嗎?”
葉輕蘊很中肯地告訴她:“別懷疑,你要是說他不是男人,他鐵定會氣成個球”
“那你也不能干涉我的自由”,她瞪眼道。
“妻以夫為天,現在你的老天爺命令你只準關注他一個人”
許涼笑瞇瞇地說:“萬能的老天,請讓我青春永駐吧!”
葉輕蘊輕拍了一下她的臉,目光盤桓在她臉上:“我不能讓你永遠年輕,只能陪你一起變老”
他很少說這樣煽情的話,突然來這么一句,像突然在她心上淋了一層蜜,慢慢被血脈里沸騰的熱度融化,涌進眼睛里,將眼眶變得濕漉漉的。
許涼慢慢依在他懷里了,難過了,受傷了,她也很少哭。有時候眼淚都逼近了,她卻要硬著喉嚨,活生生地忍回去。連葉輕蘊也說她,你要哭就哭出來啊,這副有淚不輕彈的樣子明明更讓人揪心。
但她受不了這樣動感情,別人對她好,她就要加倍回報。現在為他一句不期而至的動情的話,她只能用熱淚去回應了。
葉輕蘊一開始不知道她哭了,因為她還挺樂呵地回了一句:“那你一定要從現在起就開始養生,不然以我們的年齡差距,你會老在我前頭”
她哭起來一點兒聲音也沒有,只是淚水一個勁地淌,所以說話的時候,連鼻音也察覺不了。
還是她說完之后,很久沒動靜,葉輕蘊要離遠一些,她卻將他的腰身箍得更緊,這下他才察覺出不對勁來。
她的眼淚簡直是一件利器,葉輕蘊全身僵住了。有些緊張地問:“我……我剛剛說了什么讓你不高興了嗎?”
許涼悶聲說:“沒有”
他愣愣地“哦”了一聲,向來引以為傲的高智商此時罷工了。葉輕蘊雙手在半空中舉了半天,好一會兒才敢慢慢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怎么?”,他小心翼翼地問,她最近有些多愁善感,是不是生理期來了?
但她生理期似乎已經過了,他那天還特意看了一下她的衛生間,里面的衛生棉少了幾包。
“我沒事兒,你別理我……就當我是在夢游吧”,她說。
葉輕蘊見她不肯說,也不逼問她,為了額讓她放松下來,拍拍她的肩膀,笑道:“這要做多可怕的噩夢,才能哭成這副樣子啊?”,說完又補充一句,“快別哭了,等會兒你紅著眼睛出去,奶奶她們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許涼想就這么把自己哭的原因給混過去,于是順嘴道:“你欺負我的時候還少嗎?她們這樣想也是應該的”
一碰上她流淚,葉輕蘊就特別好說話:“是是是,葉太太說得說是。只要你不哭,她們對我開一場批斗大會都成”
聽了這句話,許涼剛剛退下去的熱淚,又要往上沖了。
吃飯的時候,兩人一起出去。看見許涼眼睛里帶著些血絲,老太太和微娘都不禁打量她的神情。似乎沒什么大礙,這才把心放下一半。
知道自己孫子把許涼鬧得不行,大師傅覺得非常不好意思,好菜做了一桌,大半許涼喜歡的。
覺得自己莫名其妙把許涼得罪了的葉輕蘊,先把軟硬適口的素菜給老太太夾了一半,然后便一直給許涼夾。
沒一會兒她的碗里就堆成一座小山,許涼見奶奶和微娘是不是扭頭避到一邊笑,十分不好意思。于是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葉輕蘊一腳。
葉輕蘊正在想她剛才為什么哭得那樣傷心,被她這一腳打了岔,回頭看她一眼,接著又從湯鍋里給她夾了幾片酸辣牛肉。
許涼:“……”,他們兩個真是越來越沒默契了。
算了,還是把碗里的東西給消滅掉吧。
結果就是她成功吃撐了,許涼腆著肚子在院子里轉悠,葉輕蘊哭笑不得地扶著她,逗她道:“你這肚子有兩個月了吧?懷相好不錯”
他還敢說話!許涼白他一眼:“還不是因為你,一個勁給我夾菜,喂豬呢?”
葉輕蘊點點頭:“豬不是吃得挺香的嘛”
她氣呼呼地說:“那你娶一頭豬干什么?”
他理所當然地道:“當然是為了生一窩小豬仔兒”
“從現在開始,你不要跟我說話”,她賭氣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葉輕蘊滿眼笑意地俯下身,跟她接了個長吻,在她暈頭轉向的時候開口道:“我的嘴巴很勤快,不能說話,只好找點兒其他事干了”
許涼軟在他懷里,面泛桃花,氣弱道:“你就不能對我紳士一些嗎?”
葉輕蘊含笑點頭,就在她覺得有希望的時候,他緩緩地吐出兩個字:“不能”。
晚上葉輕蘊陪著許涼回了許家一趟。爺爺正在整理他的書房。
見了小兩口來了,將沙發上的書挪開,讓他們兩個坐。
他們倆要起身幫忙,老人家擺手讓他們別動:“書的順序只有我自己知道,你們一搭手,反而要弄混”
許涼聽了,也不添亂。但也不肯跟個客人一樣干坐著,便將書分門別類,書是書,雜志是雜志地摞好。
葉輕蘊見老頭子要爬到梯子上去,趕忙過去阻止道:“爺爺,我來吧!”,說著不用梯子,腳一踮就將老人家需要的那本書給取下來。
“是這本嗎?”,他問。
許叔巖點頭:“是,就是這個”
等他將書房整理到一半的時候才發現,說是不讓他們動手,其實他眼睛掃到哪一本自己需要的,葉輕蘊都會搶先幫他取下來。就怕他爬到高處,稍有不慎便會摔下來。
許叔巖從小看著葉輕蘊長大,這孩子從年幼時候就聰慧,博聞強識,長大了涉獵廣泛,見識不凡。不管自己說起哪一本書來,他總能接得下去,不僅知道出處,更可以舉一反三,將思維發散出去。
跟葉輕蘊說話交流很舒服,不管年齡跨度多大,他總能成為十分出色的交談對象。
對著老人,他一向很有禮貌,即使自己對書本的認識很深,也從不賣弄,十分謙遜。言家的老頭子常在他面前羨慕道:“老許啊,你們家疙瘩可算淘到寶了”
許若愚聽了會立即笑呵呵地說:“你豈不知,是他淘到寶了呢?”,這個老東西,他的孫女是頂頂乖巧漂亮的女孩兒好吧!配玉皇大帝也綽綽有余!
他正在出神,忽然聽見阿涼說:“九哥,這本雜志上有你的報道,還是英文版的”,她覺得新奇,因為他回國后很低調,基本上不接受采訪。
葉輕蘊一邊忙手上的活兒,一邊跟她說話:“是嗎,上面寫得什么?”
許涼有點兒不好意思:“上面有很多金融學上的專用詞匯,我不認識”
許若愚便聽自己孫女婿讓他老人家等一會兒,然后從梯子上下來,走到自己孫女面前,去看她手里那本雜志,然后將她不懂的生僻單詞一個一個地翻譯給她聽。
他的樣子既認真又專注,仿佛這世上沒有比給妻子講說單詞更大的事了。
許若愚十分欣慰,當初兩個孩子結婚,也有自己和葉家老爺子撮合的緣故。更因為當時葉輕蘊的爺爺正處于彌留之際,想看見這一對青梅竹馬的孩子成為一家人,所以阿涼才下了最后的決心。
現在看來,沒有比這更英明的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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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回來就碼字,還是有點兒遲了。讓大家久等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