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將兜里的糖果摸出來，交給她。
    可上帝卻連這最后的一點乞求都不愿憐憫他。
    “小丑！小丑！你快起來呀小丑！”小小的哭腔聽著讓人心碎，聲音就跟斷線的珠子似的，稀稀碎碎。
    終于，他的手停在了放在衣兜外，連手指都還未探進去。
    小丑不動了，已經徹底沒有了生氣。
    “小丑嗚嗚嗚嗚……不要死啊小丑，你死了就沒有人逗小小開心了啊……嗚嗚嗚嗚……”
    小丑聽到了小小在喊他，可是他已經再也見不到她了，也沒有辦法再回應她。
    在意識完全消失前，他好像做了個夢。
    而這個夢，他早已反復的做過無數次。
    他夢到，他在舞臺上表演，他是一個小丑。
    而她，整個劇院里，看他表演的唯一的觀眾
    女孩兒坐在觀眾席里看著他甜甜的笑。
    他也……跟著她笑。
    他的嘴角也想要微微揚起，但最終，還是凝在了原處。
    在那張本來就畫著巨大的笑臉的臉上，也根本看不出一點痕跡來。
    “小小！！”
    陳煦這個時候也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幕的時候，瞳孔緊縮了一下。
    “小小，你沒事吧！”他沖上前第一時間就是檢查程小小的身體。
    小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睛都哭紅了，臉上滿是淚痕，她像只小鹿似的盯著陳煦，“煦哥哥，煦哥哥……小丑……小丑……”
    陳煦一把將小小摟緊了懷里，心疼的安撫：“沒事了，沒事了……他已經死了，不要難過，有煦哥哥在。”
    “嗚嗚嗚小丑，小丑死了……”小小哭倒在陳煦懷里，就像是失去了心愛的洋娃娃的小女孩兒無措又難過。
    陳煦眼神變了一下，但還是順著小小的話安撫，“小小不哭，不要難過。有煦哥哥在，煦哥哥帶你回家。”
    程小小哭著哭著又緩緩轉過身，想伸手去摸了摸小丑的臉，但手剛伸過去是，就被陳煦握住了。
    “他已經死了……小小，不要打擾他了。”陳煦柔聲說道。
    小小一邊抽泣一邊收回了手，不知道是不是哭累了，還是因為剛剛那個爆炸的緣故，身子一軟便暈倒在了陳煦的懷里。
    “小小！小小！”陳煦先是驚了一下，旋即檢查了一下，  發現小小只是昏迷過去才放下心來。
    而這個時候，他手底下的人也都趕了過來。
    陳煦是單膝半跪的姿勢，程小小就這么撲倒在他的懷中。
    在確定小小只是暈過去之后，陳煦溫柔的眼神才瞬間染上了冰冷。
    他看向了倒在旁邊的小丑尸體，將藏起來的那支槍拿了出來，子彈上膛，槍口對準了小丑的額頭。
    冷漠的神色和剛剛跟程小小說話的完全是兩個人。
    當他正要扣動扳機的時候，目光卻被小丑的衣兜吸引了。
    他的手的姿勢明顯是之前要伸手拿什么東西出來。
    他暫時放下槍，用槍管豁開了他的衣兜。
    當看到他衣兜里的那些糖果的時候，陳煦的眸色微了幾分。
    這些糖果……都是產自星洛。
    幾乎不需要思考，他知道，這些糖果，一定是給小小的。
    面色有些沉郁，心中卻還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收起了手槍，似乎已經不再打算補上一槍。
    他抬手想撕開小丑的的面具，亦或是想搓開他臉上的燃料看看他的真正樣貌。
    但當他把手放上去的時候才發現，他臉上并不是戴著的小丑面具，也不是涂畫的油彩。
    而是……紋身。
    他皺了皺眉，收回手。
    抱著程小小站了起來。
    “陳少爺。”趕過來的自己人恭敬頷首。
    陳煦抱起程小小直接往后走了回去，“首尾收拾干凈。”
    “是！”所有人齊整整點頭。
    地上的小丑尸體冰冷的躺在地上，就和他兜里站了些許血跡的糖果一樣，冰冷的躺在那兒，無人問津。
    也無人，再問津。
    這一場由殺手組織引起的暴亂結束的很快，和以前一樣，留下的人，死在了這里。
    逃離了的人容如大海撈針，找不到一點蹤跡。
    只是這一次，暗影所遭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重創，這一個在世界橫行多年的殺手組織，幾乎因為這一次刺殺行動導致的快要潰散。
    但這并沒有人去關注。
    即便沒有了暗影也會有其他的殺手組織的出現。
    陳煦抱著小小直接坐直升飛機回了星洛。
    時隔一年，那個離家出走的小女孩兒終于終于回來了。
    只是小小不知道是傷心過度還是因為那個爆炸的影響導致她回國之后就高燒不退，迷迷糊糊的沒有清醒過。
    陳煦只能把她送往軍區醫院，時時刻刻守著她。
    昏迷的程小小，其實一直在做夢。
    她夢到她去馬戲團看表演了，燈光很暗很暗，她手里抱著爆米花，坐在觀眾席的正中央。
    舞臺上的小丑原本小心翼翼的表演著，但因為他的打扮看上去卻格外的滑稽。
    她被咯咯咯的逗笑了，清脆的笑聲在劇院里十分醒目。
    小丑也注意到她了，原本還畏畏縮縮害怕的樣子，在看到她的明朗笑意的時候，那雙暗幽幽的眼睛也一下變得明亮了起來。
    舞臺上的燈光好像在安一瞬間打開了，而整個劇院仿佛也只有她一個人。
    兩束光打在他們的身上，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無比黑暗，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身上亮著光。
    少女明朗的笑聲讓小丑也變得自信了起來，甚至原本對舞臺的厭惡也變成了喜歡。
    他開始賣力的表演著自己學來的東西，每次做完一個動作都會看一下女孩兒的反應。
    要是女孩兒高興，他的嘴也會咧的更開更加賣力的逗著他開心。
    做各種各樣的鬼臉，跳火圈，表演各式各樣的雜技。
    舞臺上的燈光只是在他的身上。
    而她的眼睛也一直認真的追隨著他的身影，一邊吃著爆米花，一邊津津有味的看著。
    小小歪了下腦袋，在小丑做鬼臉的時候，也對他做回了一個鬼臉，小丑嚇得趕緊找了一個地方躲了起來，像是被她的鬼臉嚇到了似的。
    “哈哈哈哈哈……”她笑出了聲。
    小丑也笑了起來，又再次滑稽的跑了出來逗她開心。
    整個劇院里，他是她唯一的小丑。
    而她，是他唯一的觀眾。
    小小在夢里看了一場表演，很開心很開心。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也……好難過好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