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狀況多久會好？”齊擇看著他面前的醫(yī)生。
    “這個其實說不好，因為她現(xiàn)在主要是精神力沒有辦法集中，所以才想不起之前的事情。”
    “而且……”醫(yī)生的話有點猶豫。
    齊擇抬眸，一個字命令，“說。”
    “其實她大腦里，不像是血塊的淤積……怎么說呢，又不好做開顱手術(shù)，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這位小姐現(xiàn)在的狀況，必然是因為那個東西影響的。”
    他低聲說道，也為自己的醫(yī)術(shù)感到有點丟人。
    齊擇低眸思慮了一陣，才緩緩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醫(yī)生點頭，“是……元帥大人。”
    齊擇面無表情的看著桌面上擺放著一本書，眼里第一次有著一絲猶疑。
    他在猶豫什么？
    想，選擇什么嗎？
    雖然在他的意料之外，可也在他的預(yù)計之中。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氣，眼神透著一絲迷惑，他到底……
    這一次，應(yīng)該，怎么辦呢？
    葉安在古堡里一住，就是半個月的時間。
    期間她和齊擇倆人也算是互不打擾。
    偶爾他會來看一看她的情況，她也會對他道謝。
    可莫名的，葉安在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不會感到任何一點不自在。
    可能是本身就話少的人，跟一個同樣話少的人在一起，本來就不會引起任何不適吧。
    加上本身就產(chǎn)生的親近感，所以對齊擇的好感也逐漸上升。
    朋友，這次詞在葉安聽來倒是有些新鮮。
    似乎在她以前的記憶里，并沒有出現(xiàn)過。
    不過現(xiàn)在覺得，這兩個字，似乎還不錯。
    半個月的時間，葉安的傷勢也徹底恢復(fù)了。
    只是精神力依然無法使用，無論是她的異能力，還是，她落水之前的事情。
    古堡她也熟悉了，準(zhǔn)確的來說，她一眼就已經(jīng)解析了整個古堡的架構(gòu)。
    加上平時出去逛逛走走，也熟悉的差不多了。
    在此期間，她也知道了，齊擇是莫蘭德帝國的元帥，莫蘭德帝國軍方地位最高的人物。
    這座古堡是他的私人住處，即便如此，也有著許多士兵的守衛(wèi)。
    葉安知道，她自己從前必然也是軍人，所以對齊擇的身份，還是存著一定的敬意。
    “你在看什么？”葉安突然走到一條畫廊，正好，看見齊擇站在那里，看著墻壁上掛著的一副油畫。
    她邁著步子走了過去，這段時間，他們的關(guān)系也熟稔了一些。
    加上興趣相同，在一起偶爾聊天所談?wù)摰臒o論是軍事，還是戰(zhàn)略，還是現(xiàn)代的兵種戰(zhàn)術(shù)，都是葉安十分喜歡并且擅長的。
    他知道她感興趣的一切，并且在她感興趣的方面，都有著足以讓她欽佩的能力。
    但這種欽佩，并不會讓葉安妄自菲薄，因為她知道，她也有這種能力。
    并且，不比他弱。
    很輕松，也很和諧，也很，熟悉。
    她知道，他們以前，應(yīng)該也是這種相處模式。
    所以對齊擇也沒了最開始的戒備。
    齊擇沒有看她，但知道是她，他依舊看著眼前的那副油畫。
    “看戰(zhàn)爭。”他輕聲回了三個字。
    葉安皺了下眉，走到了齊擇的身邊，在他的面前，掛著的是一副巨大的油畫。
    但上面并不是所謂的戰(zhàn)爭，而是一個裸露著上身的男人，手里持著一把鋼叉，絞殺地上的一個三頭怪物。
    但那怪物卻長著一張嬰兒的臉，看起來分外詭異恐怖。
    周圍的圍觀者全都在拍手叫好，手里也有同樣鋼叉之類的尖銳武器，躍躍欲試。
    在那個三頭怪物的身后，是一堆森森的白骨，堆成了山頭。
    整張畫都給人一種詭異的頭皮發(fā)麻的感覺。
    “戰(zhàn)爭？”葉安不懂。
    這張畫里哪里能看到戰(zhàn)爭。
    “殺戮，血腥，掠奪。這就是，戰(zhàn)爭最本質(zhì)的東西。無論披上，多光鮮亮麗的盔甲，都逃脫不了他的本質(zhì)。
    而只要有人，有人心，始終……都脫離不了內(nèi)心所存在的戰(zhàn)爭因子。”齊擇淡聲道來。
    目光卻沒有脫離面前的那幅畫，那雙眼睛，更像是在透過那幅畫看別的東西。
    葉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說的不錯，殺戮，血腥，掠奪。這的確是戰(zhàn)爭的本質(zhì)。可和平，資源，利益，卻是戰(zhàn)爭的結(jié)果。”
    葉安頓了一下，“在黎明之前，總是最為黑暗的時刻。”
    齊擇忽然轉(zhuǎn)身，看了葉安一眼，嘴角輕咧，“你是一個戰(zhàn)爭狂。”
    “只要不是戰(zhàn)爭犯，戰(zhàn)爭狂，似乎沒有什么不對。”葉安淡笑。
    齊擇看著她，“我竟然，被你說服了。”
    明明聽起來應(yīng)該不是什么具有說服力的護，但在她的嘴里說出來，好像沒有什么不對。
    這就是她的真理，不需要辯駁。
    戰(zhàn)爭犯，違反公認(rèn)的戰(zhàn)爭法規(guī)和慣例的行為。這種行為不僅違反國際法，也違反各種律法。是罪惡的，也是最令人無法原諒的存在。
    的確，只要不是戰(zhàn)爭犯，成為戰(zhàn)爭狂，好像并沒有什么不對。
    葉安只是但笑不語。
    “雖然你忘了，但是，你，依然，還是你。”齊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她的理解和所有的想法，總是與眾不同。
    也和世界的主流格格不入。
    但又有著她自己的一套法則，并且堅信不疑。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這才開始緩緩的解釋起眼前的這幅畫。
    “這是西方怪談里的一個傳說。一對夫妻，生了下了一個怪胎。這個怪胎，長著三個頭，一出生就會吃人喝血。
    于是這對夫妻受到了所有人的指責(zé)，妻子為了保護這個怪物，被村民們殺死了。
    但是丈夫卻無法忍受這種輿論和指責(zé)，所以決定親手殺死這個孩子。
    后來……這個怪談被一個名畫家，用筆記錄了下來。也就有了，這一幅畫。”
    齊擇慢慢的敘述著，無悲無喜，就只是在簡單的講述一個故事。
    但葉安卻覺得這個故事很耳熟。
    好像，她聽過一個類似，差不多的故事。
    她看著齊擇，正好，齊擇也轉(zhuǎn)眸看向了她。
    “你是不是從前跟我說過？”她問。
    齊擇看著她，黝黑的眼睛深不見底，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