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柔抬手撩了撩鬢角的發絲，長舒一口氣，冒著淡淡熱氣的氣息朦朧了面前的窗戶。
    “戚言商，我能不能最后懇求你一次，放了我跟孩子？”
    孩子就是她的命，如果孩子沒有了，對她來說就是致命的毀滅，會讓她覺得生命陷入黑暗，一無所有。
    抱著他的戚言商松開了手，煩躁的扶手撩了撩短發，“半年來，我一直在逃避話題，可這話你已經問了無數次了。芳柔，你不覺得累嗎？”
    “那你呢？”
    女人猛地轉過身來，怒瞪著他，“你有沒有一次真正真面回答過問題？”
    她最初給了戚言商答案。
    說，只有兩條路，要么孩子給她，要么他帶走孩子，她死。
    芳柔打定了主意，不曾改變過，甚至也曾想過逃走。
    可是逃避終究改變不了任何的事情，甚至扭轉不了局面，她躲到天涯海角又有什么意義？
    芳柔抬手覆在凸起的孕肚上，“孩子馬上就要生了，預產期沒有幾天了。”
    最近一陣子芳柔也經常跟慕淺見面，但是就孩子的問題，她一直回避著。
    或者說不知道該怎么去回答她。
    因為她也不知道情況。
    戚言商愁眉不展，雙手叉腰，煩躁的在臥室里來回踱步，時而抬手撩了撩頭發，時而摸摸下巴，深思著。
    “我們結婚吧。”
    兩人對峙良久，最后等到了戚言商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聽得芳柔云里霧里。
    這是時隔幾個月之后，戚言商再一次提及要結婚的事兒。
    芳柔仍是嘲諷的扯了扯唇角，“結婚，你？我？”
    她搖了搖頭，“別鬧了，我現在沒有心情跟你鬧。”
    “鬧？”
    男人怒了，走到她的面前，“到底要怎么樣，你才覺得我是認真的？”
    芳柔低著頭看著地板，好一會兒渙散的目光才漸漸聚焦。
    昂頭看著他，“你認真也好，不認真也罷，我都沒有想過要跟你結婚。”
    曾經發生那么多的事情，芳柔放不下。
    她到現在都無法想象，如果跟戚言商結婚之后，稍有不快，戚言商會不會像以前那樣，虐待她。
    一個瘋子一樣的人，芳柔怎么敢跟他結婚？
    況且，那一番話那樣的敷衍，她不會相信的。
    “你……”
    戚言商被噎的啞口無言。
    冷峻帥氣的臉龐鍍上一層濃郁的寒霜，又問：“你以為如果不是因為你是孩子的媽媽，我會跟你結婚嗎？”
    “是的，所以我從來沒有奢望過。”
    “話說到這兒，我坦白告訴你，想要留在孩子的身邊，你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跟我結婚。”
    戚言商再一次表明自己的態度，只是態度有些生硬，不容反抗的意味兒。
    “呵呵呵。”
    倏地，芳柔笑了，“我跟你說結婚，那你那未婚妻呢？你以為你的那些事情我會不清楚嗎。我雖然消息不是那么靈通，卻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戚家人給戚言商選了一門親事，介紹的是一豪門的千金小姐。
    兩家門當戶對，千金少爺更是十分登對。
    可她呢，除了那點存款，一無所有。
    那點錢，甚至都不能讓她保護好腹中的孩子。
    提及‘未婚妻’，戚言商有些詫異，似乎沒想到芳柔什么都知道。
    “你……怎么會知道？”
    “我知道你很意外？”
    芳柔嘆了一聲，“沒有什么可意外的。戚言商，處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吧，還有一點，我是不可能讓我的孩子叫別的女人媽咪的。除非，我死了。”
    她起身，漫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冰天雪地的夢幻世界，道：“戚言商，我們糾纏了很多年，一直都沒有結果。哪怕最后我媽媽去世，都不能讓你放下仇恨。那么……我現在只求你一件事兒，能不能……讓我帶走孩子？”
    芳柔不確定她的存在戚家人知不知道，可戚家人現在并不缺女人生孩子。
    “在這兒住了幾個月，我們算是和平相處，就算是作為朋友，你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
    轉身，泛著盈盈水光的眼眸迎上戚言商的冷眸，她繼續說道：“戚家家大業大，怎么會缺一個生孩子的女人？你跟你未婚妻的婚期將近，到時候她可以跟你生很多孩子，哪怕是一個足球隊，只要你愿意，都可以。
    我跟你不一樣。我爸爸很早就去世了，陪著我長大的只有我媽媽，而現在媽媽去世了快一年。我身邊只有這么一個親人。”
    伸手指了指腹部，哽咽的抿了抿唇。
    那凄楚可憐的樣子，讓人心疼。
    盡管她孕婦凸顯，素顏無妝，但天生底子好，她的臉色除了有一點憔悴，并沒有任何的妊娠斑，依舊是唇紅齒白。
    此刻她委屈的模樣落入戚言商眼里，怎么可能會不心疼？
    “如果你愿意答應我，下輩子，我愿意為你當牛做馬。”
    “下輩子？”
    戚言商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哄誰呢，拿我當三歲孩子？哪兒來的下輩子！芳柔，你不是想要答案嗎，我給你一個答案。”
    說完，他松開了芳柔的手，拿著手機撥打了一通電話。
    嘟嘟嘟，手機響了幾聲那邊才有人接聽，“言商哥哥？”
    嗲里嗲氣的聲音，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那邊的女人是什么樣的風格，甚至能聯想出那小鳥依人的模樣。
    “姚月茹，給你打電話是想告訴你，我有了女人，她馬上就要生了。我們之間的婚禮還是取消吧。”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目光一直看著芳柔，刻意說給她聽的。
    “言商哥哥，你說的那個女人……就是那個叫芳柔的嗎？”
    對方沒有感覺到很驚訝，很平靜，似早已知曉一切。
    “是。”
    “沒事的，我能理解。很高興你能在結婚之前跟我坦白一切，至少說明你是真誠的人。置于那個芳柔，她……根本配不上你，戚家也不可能同意你跟她結婚。”
    因為戚言商打電話的時候刻意開了擴音，是想讓芳柔聽得更加清楚，只是沒想到對方會說這些話。
    戚言商閃爍的目光掃了一眼芳柔，然后關閉擴音，起身走到一旁，說道：“我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為我不打算跟你訂婚。”
    “言商哥哥……”
    “你不必再說了，老爺子那邊我會親自打電話，并登門賠罪。姚月茹，我相信，你會找到一個更合適的人。”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戚言商握著手機轉身走到了她的面前，揮了揮手機，“這樣子，滿意了嗎？”
    芳柔站在那兒，呆若木雞，腦子里還在回蕩著戚言商剛剛說的那一番話，心情很是復雜。
    “聽見了又如何，她說得對，戚家不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