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受夠了。
    不想每一天都看見芳柔痛苦掙扎的樣子，如果給了他一刀能讓芳柔從陰影中走出來，未嘗不可。
    折疊刀落在芳柔面前的被褥上，芳柔看著面前的匕首，忍不住蹙眉。
    沉默了幾秒鐘，抬眸，清明的冷眸落在戚言商的身上，忽然覺得往日里氣勢凌厲的男人最近消沉了很多。
    俊美的臉上多了些憔悴，就連下巴都生出了青胡渣，眼眶里布滿了血絲。
    憔悴不堪。
    她心口一顫，忽然覺得那個堅強的男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低頭，伸手顫巍巍的拿起折疊刀攥在手心里，貝齒輕咬唇瓣，抬眸望著戚言商，“我……我……”
    她唇瓣輕輕顫抖著，好看的瞳眸蕩漾著水波，“言商，我……只是思念我們的孩子……”
    一句話尚未說完，她便淚如泉涌。
    芳柔不是脆弱的人，可現在一旦提及孩子的事兒就好似打開了她淚腺的閥門，止不住就會哭泣。
    方才還有幾分氣氛的戚言商見到她傷感的樣子，心口驟然一痛。
    推開床桌，然后坐在床邊，伸手擦拭著她臉頰上的淚水，略顯得粗糙的手滑過她的臉頰，沒由來讓芳柔感受到幾分安心。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一把將她拽如懷中，霸道的抱緊她，“是我不好，讓你承受了那么多，如果當初我能再小心一點，也不至于會發生那么多事情。可是小柔，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一定要看開。我想，我們的湯圓一定不想看見他媽咪痛苦淚流的模樣。”
    輕輕地伸手順了順她的背脊，動作極度溫柔，沙啞的嗓音透著傷感與幾分低迷。
    縱然如此，戚言商仍舊在安慰著芳柔。
    芳柔抬手抱著他，重重的點了點頭，“我會的。可是……真的太難了，太難了……”
    她何嘗不想調整自己的情緒，讓自己能開開心心呢。
    可一年半不到的時間，她前后失去了媽咪和孩子，饒是個正常人都會被打擊的體無完膚。
    “我懂。”
    戚言商抱著她，大掌扣住她的腦袋，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閉上了眼眸，“一切都需要時間，我們都會好起來的。再說了，不論孩子如何，都已成定數，為什么不能放過自己？你知不知道，看見你現在的樣子我真的很心痛。”
    芳柔靠在他懷中沒有說話。
    傷懷的眼神宛如，空寡無神。
    戚言商繼續安慰著，“等孩子的事情解決之后，我帶你去旅游，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好不好？”
    “不好。”
    她搖了搖頭，“言商，我們再生個孩子吧？”
    幾天的時間，芳柔終究無法從陰影中走出來，思來想去，她還是想要一個孩子。
    一個足以替代湯圓的孩子，能讓她從陰影中走出來。
    她看著戚言商的眼神帶著幾分炙熱和光芒，仿若看見了希望一般。
    之前戚言商勸芳柔，讓她再生一個孩子，芳柔拒絕了。
    或許在她心中無法接受湯圓的離去，所以才會拒絕戚言商最初的想法。
    可現在她陷入悲痛，無法從陰影中走出來，便更希望能有一個孩子在身邊，那樣的話她就能轉移注意力。
    “好。”
    戚言商點了點頭，“你現在身體不好，需要調養一陣子，等身體機能恢復之后，我們再要孩子。”
    從今天與芳柔的對話之中不難看出，芳柔已經走出了陰霾，至少愿意去面對現實。
    只要能有一絲絲的改變，就是光明。
    戚言商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暗暗的舒了一口氣。
    “我沒事的。”
    芳柔搖了搖頭，有些執著。
    “別鬧。你還沒出月子，就算出了月子你也要休息半年我們才能要孩子。”
    “沒事，我真的沒事。言商，等我出了月子就備孕，好不好？”
    她坐直身體，從戚言商懷中出來，抬頭看著他，緊張的握著他的手，“言商，你聽我說。我自己的身體我明白，再生一個孩子，真的沒問題的。”
    之前只以為孩子失蹤，天天盼著找到孩子。
    現在得知噩耗，痛苦了幾天，她還是無法從陰影中走出來，所以急切的想再要一個孩子，讓她不至于每天朝思暮想的想念著湯圓。
    戚言商擔心芳柔的身體，但又怕拒絕她會讓她傷心。
    “嗯，好。那等你出月子在說。”
    現在答應她，后面想辦法拖延一陣子，不能太快讓她懷孕，否則她身體肯定會受不了。
    從兩人之間的誤會解除之后，戚言商便格外的心疼芳柔。
    “好，等出了月子在說。”
    芳柔應了一聲，蒼白的臉頰終于浮現出一許笑意。
    久違的笑，落入戚言商眼底，他壓在心口的石頭瞬間消失于無。
    天知道那幾天見到芳柔近乎瘋癲的樣子，他有多么的心疼。
    好在現在她能自我調整，也讓他放心了。
    “乖，我們吃點飯。”
    戚言商起身，將床桌推到她的面前，“都是平時你喜歡吃的，我讓廚房準備的。我喂你。”
    昔日里戰場上剛毅的男人此刻變得格外的溫柔而又貼心。
    “我自己吃。”
    芳柔從戚言商手里端走了白瓷碗，拿著湯匙，自己舀了一勺湯喝了一口。
    一邊喝一邊說道：“我一定會好好調理身體，盡快要一個孩子。”
    她喝湯的速度很快，從她略顯得傷感的表情上不難看出，她對湯毫無興趣。
    不會覺得濃湯味美，也不會覺得湯是否咸了，又或是淡了。
    只是簡單直接的想要把湯喝下去，盡快的補好身體，就為了再生一個孩子。
    湯圓出生的時候就因為她受了驚嚇，加上自身的情況，難產。
    戚言商心有余悸，而現在她又執著的想要孩子，不免讓戚言商跟著犯難。
    “噗……咳咳……”
    她合著合著，太猛了，嗆了一口，瘋狂的咳嗽了起來。
    “你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戚言商從她手里拿走了湯碗，抽出幾張紙巾為她擦拭著嘴巴，“別這么著急，噎到自己不舒服。”
    “嗯？沒事，我沒事。”
    芳柔又從戚言商手里把紙巾拿走了，粗魯的擦拭著嘴巴，便將紙巾丟進了垃圾桶里。
    然后直接對著不大的白瓷碗直接將雞湯一飲而盡。
    “還有嗎？”
    她端著空碗望著戚言商，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