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慕淺對此早有了猜測，但當這些話從上官云渺嘴里說出來，慕淺不免有些心涼。
    同樣是她生的孩子，為什么要這么區別對待？
    縱然心痛，但慕淺臉上卻沒有表露出分毫，她早已經不是那個天真爛漫的女生，現在哪兒會將心底情緒完全暴露出來？
    “你既然有了打算何必跟我說？你應該知道，就算跟我說了，我也未必會幫你。我堅持我的原則，如果你們不救阿琛，那我絕對不會救上官雪。至于你們隱族，那是你們的事情。我自小在海城長大，海城土生土長的孩子，那兒才是我的家鄉。”
    一直以來，慕淺對上官云渺還是抱著希望的。
    自小被田桂芬撫養，沒有享受過一天的母愛，她心里對母愛的缺失是一輩子的遺憾，總是想要彌補回來。
    但現在看來，似乎不太可能。
    聽見慕淺的回答，上官云渺并未感到意外，她堅定的態度讓上官云渺有些無奈。
    擰眉注視著慕淺，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話到了嘴邊她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腦子一片空白。
    大抵是因為對慕淺的內疚，讓做母親的上官云渺十分被動。
    “淺淺，我知道你恨我。可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救墨景琛。你那么愛他，總不至于忍心看著他受傷吧？”
    她拿墨景琛威脅。
    如此舉動刺激了慕淺。
    剛才還面色平靜的她，眼神陡然變得凌厲陰鷙，“不要跟我說阿琛。你有什么資格？如果不是因為我，他不會落得如此下場，可如果沒有你，我跟他會一直幸福的在一起。這就是你做母親的？生而不養，你生我做什么？”
    墨景琛是慕淺心底一輩子的痛。
    她大概到死都不會原諒自己。
    一段愛情，險些要了墨景琛的命。
    一開始墨景琛并不知道，可最后他明明知道是上官云渺所為，仍舊沒有選擇離開她，甚至一個人承受著痛苦和令人心碎的真相。
    “我知道，我知道……”
    上官云渺點了點頭，半晌沒說話。
    低著頭，端著桌子上的那一杯茶，抿了一口，閃爍的目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后，放下茶盞，她語重心長道：“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我的孩子。你跟雪兒都是我最疼愛的孩子。可是淺淺，你要體諒媽媽，媽媽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如果可以，我寧愿自己去承受你現在所遭受的一切，可是我實在沒辦法。”
    她搖了搖頭，很是痛苦的說道：“雪兒身體并不好，這些年過的也沒有你想象之中那么幸福。之所以讓倪珊珊代替她，是因為她去不去C國影響并不大。”
    “好，那我問你，如果有個人可以代替我呢？”
    慕淺反問，“那你是不是會答應讓那個人代替我？”
    她就不信，在上官云渺心中，真的就一視同仁。
    “這……”
    上官云渺有些猶豫，“這要去問問你外婆，聽她的意思。”
    雖然是上官鳳敏的女兒，但是在隱族，上官云渺根本做不了主。但不管怎么說，上官鳳敏都是她的母親，生她養她的，給了她生命。
    “呵呵。”
    慕淺笑了，偏著頭看向一旁，苦澀的勾了勾唇角，瞳孔深處是無法掩飾的痛苦。
    當真以為會一視同仁，可到最后都是在說謊。
    “怎么輪到我就要去過問上官鳳敏的意思？我是你的女兒還是她的女兒？還是說，你心中只有上官雪的存在？”
    慕淺真的痛心疾首。
    她就知道，隱族不該來。
    可是她又不想死。
    因為……
    舍不得孩子，舍不得阿琛，舍不得……有太多。
    那些都是她放不下的。
    作為母親，當上官云渺看見慕淺心痛的表情，心如刀絞般的痛涌上心頭。
    “或許，我可以去試試。但……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她想知道。
    突然的松口，慕淺有些意外。
    不可思議的回頭，疑惑的目光落在上官云渺的身上，那眼神好似再問：真的可以？
    “我想知道，你跟上官東城（墨垣）之間有什么仇恨？”
    一直以來，慕淺都很想知道這件事情。
    “你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上官云渺目光微閃，大抵是跟上官東城之間真的有某種不可言說的過往。
    “回答我。”
    慕淺質問著。
    薄涼的態度，仿佛面前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媽媽一樣。
    上官云渺有些猶豫，置于一旁矮幾的手攥了攥，心里幾番糾結，方才說道：“那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慕淺也不吱聲，靜靜的聽她訴說著以前的故事。
    “上官東城是隱族左使，在隱族有一定的地位和權利。但有一次需要離開隱族前往C國去跟皇室談一些生意。但就在那個時候，他結識了一個女孩，戀愛了。”
    說到這兒，她驀然一聲嘆息。
    那聲嘆息之中夾雜了太多的情緒，落寞、傷感、無奈……似乎感同身受。
    “你也知道，在隱族，是不可以與外族結親的。他雖然一直瞞著你外婆，跟別的女人戀愛，但紙包不住火，終于還是讓人知道了。”
    她說到這兒，臉色沉了沉，“你外婆得知此事之后異常憤怒，當即發問上官東城，但他拒不承認。直到那個女孩都帶到他的面前，被你外婆狠狠的折磨，上官東城心疼女孩，便承認了。”
    那段故事大抵像是上官云渺心底的一樁不愿意回憶的過往，所以在說此事的時候她表情是很痛苦的。
    “你外婆勒令上官東城跟那女孩斷了聯系。那時候那女孩已經有了身孕，但卻要求讓她小產。隱族不能與外族結親，同樣不能讓外族的人有了隱族的血脈。那個時候我剛好在隱族，你外婆則讓我去給那個女孩送飯。結果女孩吃完飯之后就小產，引發了并發癥，去世了。”
    言罷，上官云渺當即解釋道：“我當時……真的……真的不知道那天的飯菜里面下了藥。”
    說起那件事情，上官云渺一直耿耿于懷，總覺得被上官鳳敏利用，讓她心碎。
    那是自己的母親，竟然借她的手去做那種事情。
    盡管女孩的死是個意外，但上官云渺很多年都沒有原諒自己。
    “你不知道？呵，還有什么是你不懷中做的事情？”
    慕淺根本不相信上官云渺說的那些話，總覺得荒謬而又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