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她們欺負你了？”
    墨景琛有些擔心情況。
    “上官鳳敏打我，她就站出來幫我擋了一下，然后就昏迷了。”
    那個‘她’，自然指的就是上官云渺。
    “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墨景琛拍了拍她的背脊，安撫著她，說道：“上官鳳敏在怎么下狠手，也不會往死里下手，應該沒事的。”
    “那倒也是。”
    慕淺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畢竟現(xiàn)在還有利用價值，上官鳳敏下手肯定不會用了最大的力道。
    “咱們等等看里面什么結(jié)果。”
    “好。”
    慕淺聽了墨景琛的話，兩個人坐在客廳里。
    沒一會兒，墨云敬走了過來，“淺淺，渺兒讓你進去。”
    慕淺小臉擰巴著，有些抗拒，不想進去。
    “族長和其他人都已經(jīng)走了，只有渺兒在。”
    墨云敬把里面的情況跟慕淺說了一遍，慕淺這才起身去了。
    她走了之后，墨云敬看著墨景琛，走到他的身旁坐下，“這么多年同在一屋檐下，從來沒有跟你好好聊過天。”
    他開口說道。
    “是啊，我也從未想到三叔竟然如此有能耐，深藏不露。”
    墨景琛挑眉看向他，唇角勾起一彎弧度。
    ……
    慕淺在傭人的帶領下去了廂房，在廂房里見到躺在床上的上官云渺，她頭上纏著紗布，上面沾染了血跡。
    看來那一棍子打的真的不輕。
    站在床頭邊，看著臉色蒼白的上官云渺，慕淺五味雜陳，甚至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坐吧。”
    上官云渺雙手撐著床，坐了起來，倚靠在床頭。
    見她耷拉著小臉，郁郁寡歡的模樣，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內(nèi)疚和滿滿的歉意。
    上官云渺忍俊不禁，“不用擔心，我很好。”
    她伸手摸了摸頭，“只是一些皮外傷，不影響的。”
    聽她一眼，慕淺暗暗松了一口氣，“叫我過來干什么？”
    她問道。
    “也沒什么，就是想要跟你聊聊。”
    “我跟你之間沒什么好聊的。”
    慕淺并不想跟她聊天。
    “其實，如果你真的不想留在隱族，還有一種方法。”
    上官云渺說道。
    還有一種方法？
    慕淺眼眸一亮，好似看見了希冀，“什么方法？”
    她一直以為這是無法解開的死結(jié)，但現(xiàn)在上官云渺說還有一種方法是可以讓她不再隱族的。
    想一想，到著實令她開心又激動。
    “方法比較麻煩，我會跟你外婆商量。我今天跟你說，就是希望你能跟倪珊珊說一說，詢問一下她的意見，如果她也答應。我便可以保你們姐妹倆，永遠不受隱族束縛。”
    她真心實意的說道。
    “我就不明白，為什么隱族有這么多條條框框，觀念陳舊，放著賢才不用，非要找我這種什么都不會的人。你應該明白，隱族族長擔任的不僅僅是個職位，還有隱族千千萬萬的平民的安危和衣食住行。我根本就不可能勝任。”
    她確實勝任不了。
    但更多的是，她不想留在隱族。
    “嗯，你說的都對。”
    上官云渺沒有反駁慕淺的話。
    可……
    不管怎么說，隱族的規(guī)定就在這兒，不是她能想去掉那些陳舊觀念就能立馬做到的。
    “行了，你先回去考慮考慮吧。”
    上官云渺就為了跟她說剛才的事情，不過是幾句話而已，又讓她離開。
    慕淺雖然有些不解，但終究沒有說什么，起身離開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道：“讓云敬進來吧。”
    “哦。”
    慕淺應了一聲，出去了。
    走到客廳的時候，墨云敬和墨景琛兩人在聊天，她把上官云渺的話轉(zhuǎn)達給墨云敬，便跟墨景琛一起離開了。
    走出北苑，墨景琛問道：“她找你說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總覺得她被打了一下子，態(tài)度變了很多。還說如果我不想留在隱族，還有一個方法。”
    “什么方法？”
    “不清楚，她沒說。”
    慕淺搖了搖頭，“確實沒有說是什么方法，不過看那眼神，很真誠，不像是在說謊。”
    有的時候，人與人之間的坦誠，可以通過眼神來觀察的。
    眼神，不會騙人。
    北苑，廂房。
    墨云敬進了廂房，走到床邊，看著上官云渺蒼白的臉頰，抬手輕撫著她的臉頰，“怎么那么傻？不會帶著丫頭躲開？”
    “多大點事兒，能受得住。”
    上官云渺握著墨云敬的手，抿唇一笑。
    發(fā)自內(nèi)心的微笑，竟莫名帶著一股傷感。
    “我跟淺淺談了，那丫頭一點也不想留在隱族，態(tài)度非常堅決。我想……她既然不想留下來，就不留她了吧。”
    說著，上官云渺倚靠在床頭，抬頭看著天花板，“她也是個可憐的丫頭。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們本就不該偏袒著雪兒。雪兒在隱族，一直在媽的照顧之下長大，也算是個小公主。不管怎么說，她比淺淺那丫頭都過的要好一些。我們……做父母的，不能太自私。”
    上官云渺吸了吸鼻子，只覺得鼻翼一酸，眼眶里泛著淚花。
    見她這般傷感，墨云敬心疼極了，挪了挪身子，也倚靠在床頭，將她摟在懷中，“是，我知道兩個孩子都不容易。可現(xiàn)在著實沒辦法，你剛才說不讓她留在隱族，又要怎么跟你媽交代？”
    他的問題領上官云渺目光一滯，臉色沉了沉，眉宇之間流露出淡淡的憂郁氣息。
    緩了一會兒，她道：“倒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
    “嗯？什么辦法？”
    墨云敬也有些好奇和期待。
    “雪兒和淺淺都是咱們的孩子，她們本不能繼承隱族的族長之位，但我們還是編造了一個新身份。那……我又何嘗不能呢？倪珊珊能整容成淺淺的樣子，我也可以換一張臉，換一個身份，一樣能勝任隱族族長！”
    上官云渺想了想，將心中的想法如實告訴了墨云敬。
    “胡鬧，你這是在胡鬧！”
    墨云敬情緒有些激動，松開上官云渺就站了起來，站在床邊俯視著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說什么？”
    他臉色一沉，頗為憤怒，“你自己什么身體你不清楚？這會要了你的命！”
    想過很多方法，這個方法不是沒有設想過。
    但上官云渺身體存在很多問題，所以并不能勝任隱族族長的職位。
    所以迫于無奈之下才讓慕淺回到隱族，選擇讓她繼承隱族族長之位。
    第1250章
    “云敬哥，你別生氣。”
    跟墨云敬在一起很多年，這個男人將她寵入骨子里，上官云渺很少見到他生氣。
    今天也算是見識到了。
    她抿唇一笑，拉著他的手，晃了晃，“別生氣了，你坐下，聽我跟你說。”
    被她哄著，墨云敬瞬間沒了脾氣，坐在她的身邊，問道：“你怎么想的？”
    “淺淺那丫頭其實很聰明。她剛才說的那些話真的很有道理，我覺得隱族的管理者思想過于陳舊，一直在保持著世襲制度，著實不是管理的真正方法。雖然說蠱毒可以控制C國國君，但卻不是長久之計。我們應該推陳革新，換一種方式。”
    “說的簡單，可哪兒是那么容易的。你母親什么性子，你不知道？”
    墨云敬并沒有反駁上官云渺，而是覺得當下最大的問題在于上官鳳敏。
    “你說了那么多，是在擔心淺淺，怕上官鳳敏去世之后，淺淺繼承了族長之位，會淪為上官睿和上官明雀的傀儡吧？”
    他們兩個人也是精明的，雖然今天和上官鳳敏的聊天之中無疑知道了他們的想法，但不管上官鳳敏怎么反駁，都讓他們確定上官鳳敏的做法。
    “呵呵，瞞不過你。”
    上官云渺無奈的笑了笑，腦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心平氣和的說道：“她那個人，對淺淺一直都沒有任何感情。最初我也簡單的以為隱族后繼無人，所以才讓慕淺回來。但現(xiàn)在才明白，她至始至終都沒有想要讓慕淺去管理整個隱族，而是不想讓隱族淪入上官其他旁支的手中，想要讓淺淺做傀儡族長。她是我的孩子，別人不心疼，我上官云渺一定會疼的。決不能看著她步入陷阱。”
    這么多年不跟慕淺聯(lián)系，是因為上官云渺不想暴露慕淺的身份，更不想讓慕淺回到隱族。
    直到幾年前隱族內(nèi)部發(fā)生了大動亂，上官鳳敏身體出現(xiàn)問題，隱族族長繼承者需要盡快選人。
    那個時候是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只能把目光放在慕淺的身上。
    因為慕淺還是個平凡的小女孩，為了強加對慕淺的歷練，才讓顧老爺子令顧輕染帶著慕淺去了無名島訓練。
    才有了后面的種種。
    從始至終，上官云渺都是愛著慕淺的。
    只不過……很多時候她都是無奈的。
    面對C國的壓迫，面對隱族千千萬萬人的安危，需要一個人站出來。
    那個人又不能是別人，只能是慕淺。
    這是天注定，無法逆轉(zhuǎn)的。
    “你就算整容，換一個身份，便是坐上了隱族族長，你也沒有多少年的壽命。你不知道？”
    墨云敬真的把上官云渺當一個小丫頭來寵著，哪怕都已經(jīng)五十多，但在他心中，她就是個小丫頭。
    一輩子都是。
    風風雨雨，一起經(jīng)歷那么多，他跟渺兒兩個人過的從來不比任何人輕松。
    與慕淺相比，他們過的更加痛苦。
    但不管多少的痛苦，他們還是走了過來。
    本以為未來的日子會好一些，卻沒想到，還是走到了死角。
    “云敬哥，淺淺是我的孩子。她說的對，生而不養(yǎng)，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最大的罪，一輩子無法彌補。我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這么多，不然，怎么辦？看著孩子一個人承受嗎？”
    她于心不忍。
    上官云渺的話雖然是對的，墨云敬也知道，但總是舍不得。
    又道：“就算你同意，你母親也不會同意。而我，更舍不得看你受苦。”
    “得了。都五十大幾的人了，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我們年輕時經(jīng)歷的多，但該享受的都享受過了。倒是淺淺那丫頭，一輩子過的那么苦，余生，我不能看著她在受罪。否則，就是我這個母親一輩子的罪過。就算是死，也會死不瞑目。”
    這一番話，倒是讓墨云敬陷入沉默。
    他半晌沒吱聲。
    廂房里寂靜無聲，安靜的彼此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你想清楚了？”
    墨云敬問道。
    上官云渺沉默了幾秒鐘，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道：“嗯，想清楚了。”
    “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就不要告訴你母親。她，不會同意的。”
    墨云敬非常了解上官鳳敏。
    但上官云渺卻抱有一絲希望，“沒有問過，又怎么知道？”
    “渺兒，別天真了。你以為上官睿是什么人？又以為上官明雀為什么會坐上右長老的位置？”
    “為什么？”
    上官云渺忽然覺得墨云敬的話有些深奧，難懂。
    “因為……上官明雀是你母親的孩子。”
    “什么？”
    上官云渺一下子坐了起來，難以置信的望著墨云敬，“你開什么國際玩笑，怎么可能？”
    “你不信？好，我有辦法讓你相信。”
    說著，墨云敬起身走了出去。
    大概離開了有十幾分鐘，然后又折返了回來，拿著一份資料遞給上官云渺，“這個人你可認識？”
    資料的第一頁上有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是……
    “我知道她，她不就是隱族有名的穩(wěn)婆嗎。”
    上官云渺指著照片說道。
    “對，就是她。當年你母親有一陣子一直臥病在床，幾個月都沒有出來過。不是因為真的生病了，而是因為那個時候已經(jīng)懷了孕，但瞞著所有的人。因為在她身邊，最信任的人就是上官睿，有上官睿打掩護，誰能發(fā)現(xiàn)？這個穩(wěn)婆就是你母親身邊的人。她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墨云敬把第一頁資料放在一旁，第二頁上面的資料就是DNA鑒定。
    “這是你母親與上官明雀的親子鑒定。”
    墨云敬指了指鑒定結(jié)果，上面清楚的說兩人就是母子關系。
    這一刻，上官云渺腦子一片空白，看著那些資料，整個人腦子要爆炸了一樣，嗡嗡作響。
    見她發(fā)呆，墨云敬也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而是將資料放在一旁，用打火機點燃，全部燒掉之后又澆了一杯水，將證據(jù)一干二凈的抹掉。
    “你以為上官鳳敏為什么執(zhí)意要讓慕淺來繼承族長之位？說白了，只是想把實權(quán)交給上官睿和上官明雀。她打定了主意要這么做，你認為，如果你提出你的想法，她會同意嗎？”
    一直以來，墨云敬都知道這件事情。
    但因為這件事情并影響什么，為了不給上官云渺增加心理負擔，他把事情都藏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