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戰鯤心情大好，看到洗漱間里一個漱口杯里放著兩根牙刷，理所當然地拿了新的那支開始用。
    他心想唐斐估計早就走了，把收拾干凈就沖下樓去找吃的。
    可今兒他家老唐偏就沒走，他黑沉著臉，端了早餐出來仍在茍戰鯤面前，搞得人一臉懵逼。
    茍戰鯤一邊喝粥一邊偷偷打量唐斐的臉色：“是不是我睡相不好，壓到你了？”他暗搓搓地蹭到對面唐斐身邊的位置，“所以……你也做惡夢。”
    唐斐：“……”
    “對不起哈，但是你看你昨天……”是你想占我便宜，才害我做惡夢的吧。
    唐斐看著笑得一臉無辜表情的某二貨，嘴角抽了抽：“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夢到自己在KTV，抱著麥克風唱了好幾首歌，一直唱到嗨??？”
    “你怎么知道？那麥超好用的，音質超棒?！?br/>     唐斐回想起大清早茍戰鯤的臉隔著布料摩擦他的感覺，那一頭短發有一下沒一下地扎著他，害得他沖了半個多小時的冷水澡還喝了兩杯降火茶，那感覺真是不言而喻。
    ‘要不要告訴這傻子他拿的究竟是什么麥克風?！似垜瘀H一眼，到嘴邊的話又吞回去了。
    “趕緊吃。”唐斐把盤子拉到茍戰鯤面前。
    茍戰鯤嘴巴塞得滿滿的，卻還能口齒清晰地和唐斐進行對話：“你今天怎么沒上班？”
    “今天有事?！碧旗晨戳丝词直恚芭f衣服別再穿了，衣帽間里有今年剛買的，你找一套換上，跟我去個地方。”
    茍戰鯤麻溜地往嘴里塞飯，吃完又上樓重新洗漱換了一套不張揚的西裝出來，他努力把腰板挺得筆直，站在唐斐身邊還真像模像樣的。
    唐斐的車早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你這么挺著不累？”唐斐睨了茍戰鯤一眼，拉開車門。
    茍戰鯤理所當然地鉆了進去，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正襟危坐：“這是我的人設！”
    “西裝別弄皺就行，需要你挺著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碧旗澄⒚蛑?，心里其實挺想笑的。
    司機話不多，唐斐報了老城區附近的地址，也沒有絲毫疑問徑直開了過去。車停在一家老茶館門口，西裝就顯得跟老茶館有些格格不入了。
    沒等茍戰鯤表達他的疑惑，便聽見一個稍微有點印象的聲音。
    “哎呦，你們可來了！”
    茍戰鯤打眼就看到一個拿著掃帚的老阿姨，看到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和手里拎著的掃帚，茍戰鯤第一反應就是轉身、跑路。
    “跑什么！”唐斐一把就給他拎回來，推到老阿姨面前。
    老阿姨干嘛擦了擦手，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孩子啊，借你吉言，我家大胖孫子出生了，喜蛋收到了沒？”
    茍戰鯤尚且有點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銀行卡就塞進他手里了。事到如今，他才反應過來，先前唐斐提過，老阿姨連續好幾天來找他了。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您這樣的，一般人覺得我算的結果不好，就罵得難聽，真發生的時候就怪我烏鴉嘴，您這種賭我贏了不下百次，但您是唯一一個回頭找我的?！逼垜瘀H眼圈有點紅了，很沒志氣地吸了吸鼻子。
    老阿姨笑了：“愿賭服輸，咱又不缺那點錢，我之前對你態度不好，你可多擔待。”
    “阿姨，我正好缺錢就不跟您客氣了。”茍戰鯤靦腆地笑著，瞧瞧紅了臉，“我給您算過這一卦，往后再算未必靈驗了，但您看面相就是多福之人，您與人為善一定會有好報的?！?br/>     “好、好！”老阿姨用力點著頭，順手拿了一張茶館的會員卡塞到茍戰鯤手里，“往后有事，就來我們茶館談，茶水費給你全免?！?br/>     站在茍戰鯤身后的唐斐，悄悄給靳舟發了一條短信：讓你的人去查，這幾年有多少人跟茍戰鯤打賭輸了賴賬的，全部收回來。
    靳舟和身邊的特助調侃：“我師兄護食啊。”
    “其實我覺得茍戰鯤很機靈，他每天就只在監控下面擺攤，他的所有行動幾乎都不難查到，不過追債就需要一點時間了?！敝砟柯毒狻?br/>     出了茶館，車就往新城區市政府的方向開去。
    茍戰鯤有仔細一問，才知道去茶館只是順路，唐斐讓他穿得這么正式是為了參加一個政府公開的招標會。
    固城山5公里環山步道，算是今年政府推出的一個重點項目，招標會卻辦得很低調。有資格參加招標會的，都是一些比較有資質的企業，大部分在業界口碑很好。
    打從兩人一進來，就吸引了不少探究的目光，自然也少不了人上前與唐斐攀談，更有人明目張膽地開始打量他這個唐總身邊眼生的人。
    “你競標？”茍戰鯤好容易看到唐斐身邊沒人了，拉了拉他的袖口，小聲問。
    “不是。這種社會福利性質的項目，大半只賺口碑不賺錢，想要做好就得有賠本賺吆喝的覺悟。”唐斐笑說，“盛唐不缺口碑，我也只是露個臉而已，帶你來是有別的原因?！?br/>     果然，投標的都是一些新興的大中型公司，還有中小型公司聯合投標的，招標會現場人數不多，但也還算有規模。
    招標會散場以后，茍戰鯤就陸陸續續聽到旁人議論這個項目，可重點卻似乎又不在這個項目上。
    “恭喜啊，張總！能將名字留在固城山腳下，也算是為咱企業做形象了?！?br/>     “同喜，同喜。這項目真能做好了，往后咱們幾個公司在L市的形象，甚至在省內建筑業內的形象，也能豎起來了。”
    “不過，兩位先別急著高興，該不會忘了固城山是什么地方吧……”
    這三個人討論的內容在第一時間就引起了茍戰鯤的興趣。
    固城山是什么地方？
    L市人人心知肚明的亂墳崗，山腳下不遠就是一座廢棄的醫院，他們家相冊里至今還有他爸和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在醫院門口留的合影呢。
    當年醫院的事情據說也鬧得沸沸揚揚，好像還和當年的幾個兇殺案掛鉤了，失蹤的人至今下落不明，二十幾年的時間也沒能磨滅L市老居民對那件事的深刻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