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互發消息，唐斐被茍戰鯤逗樂了好幾次，先前拍賣會上帶回來的壓抑感幾乎散盡，對于關于老市長的話題也不那么避諱了。
    不過，車開到別墅區附近，茍戰鯤突然就不回消息了，這讓唐斐不免有些疑惑。
    緊趕慢趕回到家里，他就看見茍戰鯤難得沒有像咸魚一樣倒在沙發上，反而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地刷著手機，眉頭皺的很緊。
    “不高興啦？”他輕聲問了一句。
    “沒……”茍戰鯤把手機轉向他，“你看這條新聞。”
    唐斐粗看一眼，以為是記者杜撰他和哪個女星有所瓜葛，胡編亂造寫出的毫無營養可言的花邊新聞，仔細一看，他也渾身一震。
    四張熟悉的臉，其中三張被打了馬賽克，只能從衣著上判斷出是今天晚上主持拍賣會的老市長的兒女們，另外一張穿著病服的是老院長無疑了。
    只是這四人的狀態，著實算不上好。
    老院長渾身是血躺在病床上，肚子好像被人撕掉了一大塊肉，內臟都暴露在空氣里，病服上其他部位都有星星點點的血跡，如今攝像技術很好，圖片放大以后就能清晰地看出這些血跡不是沾染上的，而是從內向外暈染出來的，有些甚至還沒浸透病服的棉質材料就凝固了。
    老院長的兩個兒子一個橫躺在地上，另一個背靠著床頭柜趴窩在床上，女兒則靠坐在墻邊皮包翻卡在一邊包里東西散了一地。三個人均一動不動，穿著的還是參加慈善拍賣會時的衣服。
    新文的標題，直接用了四個碩大的紅字《觸目驚心》，連個副標題都沒有，整個新聞只有一張把室內景象都涵蓋進去的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小字：前任市長慈善拍賣會后全家死亡，父親肚腹破開、兒女表情驚悚，疑似嚇死！
    “這照片什么時候拍的？！”唐斐微抿著唇，拿出手機開始撥靳舟的號碼。
    “鵬哥，能不能麻煩你現在到現場去看一眼？”茍戰鯤仿佛在自言自語一般。
    幾乎在他出聲的瞬間，背后就多了一個人，正是先前去安頓魏紫姚黃的唐玄鵬。
    “你覺得現場有什么疑點嗎？”唐玄鵬說，“我剛才已經讓弟弟去了，很快就知道結果。”
    茍戰鯤微微頷首，盡量不打擾到唐斐講電話：“這三個人剛跟老唐一起參加過慈善拍賣，籌集了大量善款，我想確定會不會是謀財害命；另外房間里的四個人究竟是什么情況，我也沒看清……”
    正說著，別墅的大門被人“砰”的一聲撞開，靳舟手上抱著個平板，人未近聲線到：“剛才有人發布一個視頻。”
    于是，三人一靈開始觀看靳舟帶來的視頻。隨后景琛趕到，將收集丟在茶幾上：“我已經從那個記者手上買到了照片，原版已經刪掉，暫時應該不會曝光了。”
    “晚了……”靳舟不無可惜地嘆了口氣，“剛才你去找那個記者的時候，有個匿名賬號發布了一個視頻。”
    唐斐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IP地址呢，能查到這個賬號的下家嗎？”
    “情況很詭異，我連視頻都沒來得及看，就拿著平板過來了。來之前，我叫人去查這個賬號，卻被告知這個視頻好像空降一般，賬號不是匿名是根本不存在。”靳舟狠狠地磨著牙，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對方耍得團團轉，而不得要領，“換了平常早就發現蛛絲馬跡了，隱藏的再好都沒有；但是你們也知道，這個網站的ID是不能注銷的，網站上層也只能封禁不能刪除數據，可這個發帖ID根本就不存在。”
    景琛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有沒有可能是網站內部人員為了不惹火燒身，暗下里進行了操作？要不要讓人黑進系統去看看？”
    “沒這個必要。”唐斐這時候倒是冷靜了，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一手托著腮支在膝蓋上，另一只手食中兩指有節奏地在茶幾邊沿上打著節拍，涼涼地說，“網站那邊怎么操作跟我們有什么關系？我們想知道的，難道不是這一家四口到底怎么死的？”
    靳舟和景琛先前的緊張與激動仿佛被一盆冰水澆滅，交換了一個眼色一人一邊在茍戰鯤身邊坐下，反復觀看者視頻。
    五分鐘過去了，靳舟最先坐不住了：“你們倆看出什么門道來沒？”
    “暫時沒有。”茍戰鯤說，“從視頻上來看，老市長大概死得挺痛苦，但他的兒女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看這樣子活脫脫是被嚇死的！”他的目光兜了一圈，從三人面上掃過，“但是你們相信他們是被嚇死的嗎？”
    靳舟懵了：“難不成，他們不是被嚇死的？”
    “看起來像，未必就是真的。”唐斐微微頷首，“就好像密室殺人一樣，大半都是在故弄玄虛。”
    “這倒是……”靳舟連忙點頭。
    茍戰鯤回頭看了唐玄鵬一眼：“鵬哥，有消息了嗎？”
    “等會兒，他剛上電梯。”唐玄鵬說。
    這就讓人有點聽不明白了，茍戰鯤好奇地看著他：“他不是靈體進去的？”
    “是靈體。”
    “靈體還要走電梯？你們御靈不是高來高去的嗎？”
    唐玄鵬聞言，歉意地笑了笑：“他太重，暫時飛不起來。”
    茍戰鯤：“……”
    靳舟一臉畏懼地看著他：“你在跟誰說話？！”
    “唐家御靈中的大哥，目前是我的保鏢，唐玄鵬。”茍戰鯤這才注意到，唐玄鵬目前也是靈體狀態。
    “御靈要保持聯系，就必須是靈體狀態，不能施展障眼法讓人看見或者讓靈眼看不見。”唐斐解釋著，“等這事過去了，你們會有機會深入交流的。”
    靳舟無端端打了個寒噤：“深入就不需要了，混個臉熟就行。”
    鯤鵬弟兄倆的存在，跟魏紫姚黃兩個小娃娃完全不同。畢竟兩個小娃娃十分討喜，換了誰都會倍加憐愛；但唐家的御靈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生怕自己一個點頭，出現在面前的是兩個肌肉兄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