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懷忠用了兩天時間，拿到了劉靜和阮思在港島銀行的賬戶信息。
    這種事情對他來說雖然沒有難度，但畢竟港島那邊外國銀行太多，一個個查起來也是費了他不少力氣的。
    不過總算沒有辜負談小天的期望，如期完成。
    錢懷忠故技重施，約了廖啟智，廖啟智又叫上了龔新宇，三人在晚上敲開了東山墅的大門。
    談小天看了看錢懷忠手里那點鹵菜和牛二，不禁笑罵道：“你敢不敢買兩瓶五十塊錢以上的酒？”
    錢懷忠大臉不紅不白，“我們這種打工人怎么敢跟談總比，工資微薄，談總要是有好酒，我倒是愿意幫你解決掉一些。”
    談小天拿他這種厚臉皮也是實在沒辦法，把他們三個讓進餐廳，又讓保姆炒了幾個菜，拿出兩瓶五糧液，四人喝了起來。
    錢懷忠送來的消息證實了劉靜和阮思的清白，兩人在港島幾家銀行的賬戶無懈可擊，直系親屬也查了，均沒有大額金錢入賬，基本排除了她們以權謀私收受賄賂的可能性。
    談小天算是徹底放下心來，為了這個好消息，他多喝了幾杯。
    “談總，線人那邊還得再聯系啊！你上次提供的信息很有用，我們已經掌握了大量沐家販毒的證據。”
    錢懷忠時時刻刻不忘自己的目的。
    “這件事免談，等你們把我要的人查到再說吧！”
    談小天逗了他幾句。
    錢懷忠苦著一張臉，“不是我不查，是線索全斷了，秦先邦和河上雄夫全都人間蒸發了，也不知死活，我真是沒辦法了，不過我會一直把這事放心上，一有消息就通知談總。”
    談小天笑而不語。
    錢懷忠賭咒發誓，最后談小天答應他過完年后再聯系線人。
    錢懷忠酒足飯飽，滿意而歸。
    雖然談小天對他態度不好，但他毫不介意，自己本身就理虧，再說有談小天這么一個朋友真不錯，牛二換五糧液這種好事上哪兒能遇到？
    ******1月22日上午十點，季建業拖著肥大的身軀出現在談小天辦公室門前。
    蔣良書一見是他，急忙熱情的請他坐下，并給他倒了茶。
    “季總，談總還沒到，你是有什么事嗎？”
    季建業掏出一張面巾紙，擦著臉上的汗，“老板讓我過來，說有事和我談，我還不清楚具體是什么事。”
    蔣良書心里一顫，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露珠生鮮和其他公司不一樣，別人是快過年時都很閑，你們是越到這時候越忙，談總一定是要跟你談工作。”
    “是，是，蔣主任分析的在理。”
    季建業頭上的越出越多，自己嘆了口氣，“真得減肥了，走兩步路就喘的不行。”
    兩人說了幾句，電梯門開了，談小天大步流星走了出來，所過之處，所有人都貼著墻壁站好，恭恭敬敬喊一聲談總好。
    談小天笑容滿面，不停向他們點頭示意。
    蔣良書聽到動靜，急忙出來，他遠遠看到談小天的笑容，暗道一聲，人嚇人，嚇死人。
    “季總來了嗎？”
    談小天見到他第一句話就問的這個。
    “已經到了。”
    蔣良書話音剛落，季建業的身軀出現在門口，把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談小天笑罵一聲，“老季，你再不減肥，我就得換人了，像你這樣的不買醫療保險，我都不敢用你了。”
    “是，我回去就減肥。”
    季建業依然在擦著汗。
    談小天脫下大衣，蔣良書急忙接過去掛好。
    他手腳麻利的為談小天沖了一杯咖啡，又給季建業泡了一杯茶，然后關上里間的房門，把耳朵貼上，聽到里面談小天的聲音，“老季，馬上要過年了，露珠生鮮那邊怎么樣？”
    果然是要談過年期間生鮮超市的事，蔣良書放下心來。
    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繼續剛才未完的工作，不過他的耳朵倒是一直支棱著，聽著里間的動靜。
    他剛剛坐下，背著雙肩書包的龔新宇晃悠進來，不等蔣良書問話，龔新宇搶先說道：“蔣主任，快過年了，我來辦公室看看有沒有什么事？”
    蔣良書只好又和龔新宇聊了幾句，無非是“過年回不回老家”之類的閑話。
    ******里間，談小天問了幾個過年期間露珠生鮮營業的問題后，突然沉默起來。
    季建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敢問，只能看著他。
    談小天扭頭看了眼窗外，緩緩開口，“老季，你跟了我很多年了吧？”
    “是，我是2001年跟詹總一起進的公司，到現在都十年了。”
    季建業不知道老板為什么突然問這個問題，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
    “十年了。”
    談小天真是有些唏噓，一眨眼就過了十年。
    “老季，你跟了我這么多年其實沒享什么福，天譚投資初期你一直都在外奔忙，聯系業務，非常辛苦，之后又被我派到瓊島做監工，也就是這幾年在露珠生鮮算是過了幾天安穩日子。”
    季建業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老板把他找來回憶往事，肯定不是什么好兆頭，他活了四十多年，要是連這個都品不出來那就算白活了。
    “老板，是不是我哪兒犯了錯？
    是的話你就直說。”
    談小天一抬頭，目光很復雜，“老季，蔣良書是不是找過你？
    為一家叫天豐水產的公司說情。”
    “是！”
    季建業直接承認，“他說天豐水產的老板是他老鄉，想讓我照顧照顧，我從側面做了調查，這家公司資質齊全，產品的質量也不錯，就同意他們進入露珠生鮮了。”
    “你有沒有收錢？”
    談小天的目光像刀一樣。
    “絕對沒有，我敢保證。”
    季建業臉上的汗根本控制不住了。
    現在事情再明顯不過了，老板要查蔣良書，把自己牽連上了，“我是看在他是你秘書的份上才幫忙的。”
    談小天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你身為露珠生鮮的總經理，這么做已經違反規定了。”
    “是，是，我錯了，天豐水產是應該走正常的招標程序的。”
    “你回去調查一下，還有沒有員工參與這件事，尤其是湘北地區的分公司，他們的經理叫許永安是吧？”
    “是，我馬上去查，我工作做的不好，回去寫檢討。”
    季建業心中雪亮，許永安一定參與其中，看來老板已經全清楚了，今天把自己找過來不過是走個形式，如果自己收錢了，現在看到的恐怕就不是老板了。
    “你的年終獎扣掉三分之一，這錢我也不要，分給下面的員工，這件事的處理意見盡快給我形成一個書面報告。”
    談小天的口氣雖輕，但在季建業耳中卻像打雷一樣，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