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度過了幾個惴惴不安的日子。
    可自從匡子墨被警察抓走后，這件事好像就沒了下文。
    父親好像還不知情，談小天也依然在米國，除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程笍在QQ群問過幾次還行不行動的話，世界平靜無比。
    這天中午，江晚要了一份減肥餐，坐在工位上一口一口的吃著西藍花和玉米粒，最近的壞心情讓她沒什么胃口。
    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一閃一閃，又有新消息進來了。
    她放下方便餐盒，點開QQ，還是那個程笍，他又說話了。
    “水日，怎么黑子這幾天一直都沒登錄，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這個傻瓜，現在才意識到嗎？
    江晚在心里罵了一句。
    程笍是個個人投資者，人又不在燕京，對這邊發生的事情知道的比較晚，不過匡子墨的事在整個華夏的風投圈都傳遍了，他再遲鈍，經過這么多天也反應了過來，鬧不好群里的那個黑子就是匡子墨。
    因此他在群里問起了江晚。
    程笍真的是害怕了。
    如果黑子是匡子墨，匡子墨入獄萬一是天譚動的手腳，那豈不是意味著他也不安全了？
    江晚猶豫了一下，覺得程笍實在不是一個合適的伙伴，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這個群也就沒有保留的必要了。
    她打了一行字，“竹內，我不認識黑子，他發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還有，我會解散這個群，以后咱們就別聯系了。”
    不等程笍說下一句話，她馬上就解散了群。
    做完這一切，江晚沒有繼續吃下去的欲望。
    她癱坐在椅子上，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無奈。
    難道談小天真的是不可戰勝的？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看到父親的秘書匆匆忙忙跑了出去，很快，秘書就帶了兩個工人進到父親的辦公室。
    江晚現在都成驚弓之鳥了，她起身跑過去，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什么？
    辦公室里，江東航背對著門，正在指揮秘書和那兩個工人收拾東西。
    幾個大大的紙盒放在桌上，江東航的個人物品一樣樣的放了進去。
    江晚身子一顫，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
    “爸！”
    她輕輕喊了一聲。
    江東航慢慢回頭。
    江晚一下子捂住了嘴。
    早上她是和父親一起坐車到的公司，這才一個上午的功夫，父親就好像蒼老了十幾歲。
    江東航沖她招了招手，“正好你來了，我就跟你說一下。”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米國總部那邊來消息了，要把我召回去，華夏這邊新派了一個負責人，馬上就會到。
    你……寫一封辭職信吧！”
    江晚是江東航招進洪山的，他們是父女關系，現在江東航離任，自然不想女兒繼續留在公司。
    江晚失魂落魄的點點頭，她還想對父親說些什么，但這時，公司行政部經理帶著技術人員進來了。
    按照慣例，所有人離職前，他們的個人物品，尤其是電腦這些電子設備，都要經過嚴密的檢查，以防商業信息泄露。
    江東航雖然是老總，但也不能例外。
    江晚見這里人多眼雜，知道不是說話的時候，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先是飛快的打了一封辭職信，用了個人身體不佳的理由，然后發送給HR。
    之后她便開始收拾個人物品，她的東西很少，一個紙箱便裝下了。
    接著，HR的回復便進來了，同意辭職。
    畢竟她和江東航的關系很多人都知道。
    現在江東航被總部召回，要來新負責人了，江晚這個時候辭職人們也能理解。
    行政部的技術人員也過來檢查她的電腦。
    最后，她去行政那里簽了一份離職后的保密協議，限定她在一定時間內不許泄露公司的商業秘密。
    折騰到下午三點半才算把一切搞定，江晚兜里揣著財務給的工資，抱著紙箱坐電梯下到地下車庫。
    坐進奔馳大G里，她的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父親被召回的真正原因，但她已經認定，這絕對是談小天對她的報復。
    之前的風平浪靜都是假象罷了。
    她坐在車里等父親下來。
    江東航不是普通職工，他離任涉及的方方面面工作太多，光是交待工作這一項恐怕就要幾個小時。
    果然，一直過了六點，江東航才從樓上下來，只不過他兩手空空進了車。
    “爸，你的東西呢？”
    江晚心里有些惱火，就算父親不是負責人了，公司也應該安排兩個人幫父親把個人物品送下來。
    江東航看起來有些疲勞，直接開車門坐到副駕駛位置上，“工作還沒交接完，明天還得來一趟，老劉說明天安排人把我的東西直接送回家。”
    “哦！”
    江晚的心里多多少少好受了一些。
    她發動了車，駛離停車場。
    江東航看著前面，突然說了一句，“咱兩不回家吃飯了，去吃炸醬面。”
    “怎……怎么想吃炸醬面了？”
    “馬上就要離開燕京了，臨走前吃一次，下次再吃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聽到父親這么說，江晚終于受不了了，她哽咽著把之前做的事全都說了出來，“爸，是我連累了你，你說這是不是談小天的報復？
    先是匡子墨入獄，然后你又這么突然的被解職，難道談小天真的這么手眼通天？”
    江東航靜靜聽完，苦笑一下，“已經不重要了，無論談小天是不是報復，都和我沒關系了。
    我在洪山工作這么多年，每天都頂著重大的壓力，是時候歇歇了。
    小晚，你記住，不管你將來做什么，成功的標志之一就是在于你擁有多少朋友，而不是敵人。”
    奔馳大G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館停下了，江東航推開車門，直接走了進去。
    很快，一碗十塊錢的炸醬面就送到他面前，江東航吃了一口，味道非常一般。
    但他還是大口的吃完了。
    江晚沒下車，一直在車里坐著，小面館的門打開著，從這個角度望去，她能清晰看到父親的背已經微微有些駝了。
    她的眼淚再一次掉了出來。
    江東航吃完面，付了錢，走出來，此時天色已經黑了，江東航抬頭看看夜空，突然就笑了。
    一將功成萬骨枯。
    談小天，我現在算不算你腳下的一具枯骨？
    對今天這個結局，江東航不是沒想過，當初江晚和他提起要跟蹤談小天時，如果他的態度再強硬一些，說不定女兒就會收手。
    其實，我的內心也是希望能看到談小天失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