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媽媽吃著美味的早餐，心情分外復雜。之前，她知道卓易霖這邊的情況后，心里一直都有些疙瘩。那對姐妹花，是卓易霖撇不掉的責任和義務。作為過來人，她很明白，兩人現在是熱戀期，自然覺得什么困難都難不倒。可過日子是天長地久的，女兒是什么脾氣她當媽的很清楚。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以后兩人肯定會因為這件事發生爭執。她更怕，那姐妹倆萬一心胸狹隘，認為女兒是小三搶走了她們的依靠，從此仇恨上了，時不時地弄點幺蛾子怎么辦？一邊是愛人，一邊是救命恩人，卓易霖身處其中肯定無法決策，這會比婆媳關系還難處理。但女兒認定了，兩人都商量著訂婚了，她心里有顧慮也無法再說出口。此時，見卓易霖對女兒這么寵溺，做的事，說的話，都是真真切切體現著愛意的，跟市面上那些媽寶男、普信男，截然不同——費媽媽心里一番思量后，漸漸安定下來。說白了，人無完人，這世上沒有什么事能十全十美。自己女兒也不是毫無缺陷，能找到一個這么包容她，呵護她的優秀女婿已是幸運，至于人家身上的“缺陷”，就沒必要再去追究了。想明白這一點，費媽媽再看卓易霖的眼神便更加親切。“易霖啊，你這趟回來，什么時候走啊？”
    “阿姨，等過完年，大概年初六左右。”
    “噢，那還好……那等過年時，你多來家里玩，跟親戚長輩們都認識下。”
    卓易霖一愣，很快明白這話是認可了自己費家準女婿的身份，瞬間高興得有些無措。“好的，阿姨。對了，訂婚的事，我跟我爸溝通過，您跟費叔叔覺得，是年前好，還是年后好？”
    費媽媽說：“這個你跟小雪訂，我們都有時間。”
    “嗯，那我等會兒問問小雪。”
    費雪迷迷糊糊地醒來，揉著眼睛搖晃到客廳。看到母上大人跟親親男友坐在餐廳，有說有笑地吃著早餐，她愣了下瞪大眼眸：“媽，你什么時候來的？我剛聽到你說話，還以為在做夢……”“哼，一天天迷迷糊糊的，也就易霖性格脾氣好，無條件包容你。”
    費媽媽一旦轉變心態，言語間馬上維護準女婿了。卓易霖起身，走到女友身邊去。當著長輩的面，不好表現親密，只溫和低聲地提醒：“阿姨一早過來，說是你們約好今天去逛街給外婆買衣服，中午陪外婆吃飯？”
    費雪揉了揉腦袋，“噢……是，我都忘了……”費媽媽又送了個白眼過來，“能指望你什么！”
    “你快去洗漱，我去給你盛粥。”
    卓易霖維護女友，暗暗推了她一把，讓她開溜。費雪馬上跑了，回房間換衣服。看到床頭柜上拆開的小包裝時，她連忙上前將抽屜打開，東西扔進去，又心虛地回頭看了眼門口。床上太亂了，她又手忙腳亂地收拾床鋪，連垃圾桶都刻意拎到了衛生間去，藏在盥洗臺下面的儲物柜里。真是要命……也不知老媽剛才叫她起床時，有沒有進房間來，要是進來了的話……嗚嗚嗚……費雪一邊洗漱一邊在心里哀嚎，真不該墮落啊，都怪卓易霖，用美男計誘惑醉酒的她，才讓她這么稀里糊涂地又犯了錯，還被親媽抓個正著。她都可以想象等會兒跟母上大人出門后，要面臨什么“嚴刑拷打”了。磨磨唧唧終于弄好了再次出去，剛坐下，費媽媽瞥了女兒一眼：“你能不能快點？我還以為你掉馬桶去了。”
    費雪知道，媽媽心里肯定怪她不自愛，留卓易霖過夜，這在借題發揮呢，只好乖乖受訓，但又忍不住弱弱地辯解了句：“商場十點才開門，去早了也沒用啊……”“你——”費媽媽筷子一放，她趕緊低頭喝小米粥，不敢再吭聲。卓易霖在一旁默默看戲。他瞧出來了，費大小姐咋咋呼呼風風火火，天不怕地不怕，唯一的克星就是親媽了。而費媽媽外表雍容華貴，知性溫婉，但其實是笑里藏刀，錦里藏針。要問費家真正的大佬是誰，肯定不是未來岳父，而是眼前這位深藏不露的準岳母。餐桌氣氛突然沉默下來，費雪故意尋找話題，“這早餐哪里買的？好好吃，以后再去買。”
    卓易霖還沒說話，費媽媽沒好氣地道：“這是人家易霖親手做的，你自己十指不沾陽春水，還以為別人跟你一樣懶，就知道買買買。”
    費雪吃了一驚，看著一桌早餐，又看向男朋友：“這……這都是你自己做的？我家冰箱比我臉都干凈呢！你怎么做的？”
    卓易霖一臉寵溺，溫和地解釋：“我早上去了趟菜市場。”
    “菜市場？你起多早啊？你昨晚……”她正要說你昨晚折騰到半夜，早上還能起早去菜市場——話說一半突然意識到母上大人在場，及時剎住。一時間，那個氣氛更加尷尬。卓易霖都覺得坐不住了，于是端起炒面，“這個冷了，我用微波爐熱一下。”
    他一進廚房，費媽媽出手，毫不猶豫地一把擰在女兒腰間，“死丫頭！不聽老人言！”
    費雪疼得五官都扭曲了，筷子都來不及放下，雙手連忙作揖，“母后饒命，我錯了我錯了……”做都做了，打罵都無濟于事。費媽媽不過是覺得自己女兒吃虧，又覺得她不聽自己的話，心頭有些氣罷了。掐了一把當做發泄，還不是算了。卓易霖熱了炒面回來，用公筷給費雪挑了一碗：“你吃點面，光喝粥不經餓，這里還有餅。”
    “嗯嗯，謝謝，你真是太厲害了！”
    費雪崇拜地看著男友，不予余力地夸贊。原本，兩人第二次親熱后，早上起來多少還要繼續害羞別扭的。可因為費媽媽的突然到來，矛盾焦點都被轉移了，兩人看向彼此的眼神，只剩濃濃的愛意。讓一旁默默坐著的費媽媽頗為膩歪，覺得自己多余。費雪還沒吃完，卓易霖的手機響起。他起身去接電話，費媽媽又催女兒：“你吃快點，已經九點半了，等過去商場也開門了。”
    “好好，知道了！”
    費雪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等卓易霖回來，她已經風卷殘云般把早餐都吃得差不多了。費媽媽起身收拾碗筷，被卓易霖連忙奪過去：“阿姨，我來吧！”
    一邊忙著，他又一邊交代女友：“小雪，你陪阿姨去逛街，給外婆買衣服吧。我等會兒有事要去醫院一趟，不能陪你們了。”
    原本，他是打算陪女友一起，充當他們的司機和保鏢，幫忙提東西的。“啊？你有事啊？”
    費雪也以為他能陪同的，頓時有些失落。她知道，卓易霖陪著，自己就能逃過一劫了。“嗯，醫院同事知道我回來，有些病例想讓我過去看看。”
    費媽媽馬上說：“救人要緊，你去忙吧。訂婚的事，你們商量好后，說個時間就行。”
    “好，我晚點再跟小雪討論。那你們先去逛吧，我把廚房收拾好就走。”
    不得不說，他這一舉動又在費媽媽面前刷了波好感。母女倆收拾好行裝，就先出門了。剛進電梯，費媽媽微微側目瞥了女兒一眼，“你之前去瑞士，他也是這樣照顧你的？”
    費雪還在圍圍巾，聞言動作一看，看了母親一眼才回答：“是啊，他廚藝很好的，而且也很愛收拾家。醫生的通病嘛，多少有點潔癖。”
    費媽媽抿著唇，微微喘了口氣，“人是沒得說，樣樣都好，最重要的是對你也好。”
    費雪心虛，圍好圍巾后馬上撒嬌似的挽住母親的手臂，“媽，你現在也承認我眼光不錯吧？”
    費媽媽瞥了女兒一眼，說：“從他給你外婆做手術，我們就挺欣賞這人兒，可就是……哎，你也知道媽擔心什么的，那對姐妹現在是沒回國，你們倆還能踏踏實實，我就怕她們治好病回國了，麻煩就來了。”
    說到這個，費雪也擔心，但故作大度地道：“等那一天來了再說唄。”
    “算了，我操心也是多余。”
    “就是，操心還容易變老呢，您就別管這些了，再說您女兒又不是傻白甜，還能被人欺負啊？”
    費媽媽見女兒故意插科打諢的，知道她是在轉移話題，沒好氣地又橫了一眼：“你啊！真是要氣死我，之前我跟你怎么交代的？你嘴上答應好好的，轉頭就忘了是不是？”
    “媽……我都是成年人了……”費雪弱弱地道。“行行，你們都是成年人，我管不了。反正你記住一點，保護好自己，你懂我意思的。”
    費雪紅著臉尷尬極了，聲如蚊蚋：“我知道……他是醫生，這方面他比我更慎重。”
    否則，那家伙也不會昨晚拖著行李箱還專門跑去小區外面買東西。費媽媽還有好多話想說，可看著女兒一副沉醉不知歸路的樣子，又覺得說了也是白搭，只能一聲嘆息，感慨著兒大不由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