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喜歡就行。”
    陸嘉銘沒有執著在稱呼問題上，笑了笑問道，“你這會兒在家嗎？”
    “沒，剛從醫院離開，準備回家，你回來啦？”
    “醫院？你生病了？”
    “不是我，是我外婆生病住院，我媽在這邊陪護，我送些東西過來。”
    “哦……”見不是女友生病，陸嘉銘放松了些，但馬上關心問道，“外婆病得嚴重嗎？明天我去醫院看看她老人家吧。”
    他迫不及待地想在費家長輩面前表明身份了。費雪心里微微一震，馬上云淡風輕地說：“不嚴重，就是年紀大了，身體不舒服在所難免，醫生說多靜養多休息就好，所以……嗯，你這么忙也不用折騰的。”
    “我再忙看望長輩也是應該的。”
    費雪有點窘，她都沒跟家里說男朋友到底是誰，突然就把人帶去……見女友遲疑，陸嘉銘也懂了，笑著說：“你不會還沒跟叔叔阿姨講我倆的事吧？”
    費雪也直接，承認道：“只說有男朋友，沒說是誰，我媽太多事了，我怕她一知道，馬上把你家祖宗十八代都調查清楚。”
    這也的確是她不想這么快讓母親摻和進來的原因。兩人才剛剛確定關系，感情還沒穩定呢，要是去調查這些，太不禮貌了。誰料陸嘉銘卻說：“我很理解阿姨的心情，擔心寶貝女兒遇人不淑，想趕緊了解清楚把把關，挺正常的。放心，我家祖宗十八代都沒問題，盡管讓阿姨查。”
    “……”費雪有點emo。他是聽不懂自己婉轉的拒絕嗎？“明天周一，我挺忙的，再看吧……”“好。”
    見女友始終不肯退步，陸嘉銘也不逼迫，體貼地道，“時間有些晚，我就不去找你了，你開車小心點，明天我再約你。”
    “嗯，你也是，回家好好休息。”
    心里那份愧疚始終存在，所以費雪也做足了女朋友該有的樣子，溫柔關心。————周一上午，費雪要回公司上班，開例會，自然沒時間去醫院。可外婆的病房也不乏關心之人。費媽媽吃著卓易霖帶來的可口早點，又看向病床那邊在幫老母親按摩身子骨的白大褂，心情有幾分復雜。昨晚后來她跟女兒微信聊過，確定女兒口中的“男朋友”的確不是卓醫生，讓她惆悵得一晚都沒睡好。她能理解女兒的委屈，站在母親的角度，她也為女兒委屈。可看著這么優秀的年輕人不能做自己女婿，她也倍感遺憾啊。感情的事又不能強求，哎，只能依女兒的心意了。吃完早餐，費媽媽起身收拾餐盒。卓易霖還在給外婆按摩著，聽到動靜回頭，立刻道：“阿姨，您放著吧，我等會兒走的時候收拾。”
    費媽媽笑了笑，“這點事我還是可以做的。”
    收拾好東西，費媽媽走到病床邊，見老母親被按摩得很舒坦，再看看卓易霖的手法，她一個外行都能瞧出手法專業正規，不由得驚訝。“卓醫生，你不是外科大夫嗎？還會中醫這一套啊？”
    卓易霖坦坦蕩蕩地解釋說：“我為了照顧別人，專門去拜師學了中醫針灸和推拿。”
    費媽媽一下明白過來，“是你之前那位未婚妻吧？”
    “嗯。”
    費媽媽臉色和藹，沒有多想什么，反倒越發覺得這個男人不錯。心腸好，又體貼，還很用心。現在社會，有幾個男的能做到這樣？簡直是鳳毛麟角。她可不想女兒嫁個媽寶男或是普信男，成天就知道工作、打游戲、葛優躺，別說不關心老婆了，反倒恨不得老婆把他供起來。瞧瞧人家卓醫生，真是稀世珍品。“小卓啊，可以了，你歇會兒吧。”
    外婆慢悠悠地開口，抬抬手示意他停下。“好的，外婆。”
    卓易霖拉過被子給外婆蓋好，直起身來又叮囑，“您躺久了肯定腰腿酸痛的，可以適當翻翻身，如果還是不舒服，叫醫生或是給我打電話都行。”
    費媽媽連忙道：“這怎么可以，你本來就夠忙了。”
    “沒關系的，小雪要上班，我正好就在這棟樓，距離近，有什么事情處理起來方便些。”
    費媽媽見他這么誠心，心里又把女兒罵了通，忍不住道：“小雪那丫頭，從小被我們寵著慣著，脾氣不好，任性得很，你……”卓易霖明白她話里的意思，笑了笑說：“不是小雪的錯，我等她氣消了，再跟她好好談談。”
    費媽媽一聽這話，眼眸發亮，“你的意思是，你……會等著小雪？哎呀，那多耽誤你啊。”
    卓易霖面露羞澀，在長輩面前有些不好意思，頓了頓才說：“我這種情況……我本就沒打算成家，所以也不存在耽誤一說。”
    外婆在一旁默默地聽明白了，連忙牽紅線，“小卓啊，你別急，等那丫頭過來，我跟她說，她從小就聽我的話。”
    原以為卓易霖要感謝外婆的，誰知他轉身看向外婆，卻不緊不慢地道：“外婆，這事兒不著急，你們不要逼她，不然她更加怪我，覺得是我背地里收買你們。”
    雖然，他的的確確就是這么干的，曲線救國，從長輩下手。但看破不說破，否則他頭上又要多項罪名。費媽媽多精明的人啊，當即明白過來，“你放心，姜是老的辣，我們會有招兒的，保準讓她怪不到你頭上！”
    卓易霖低調地微微一笑，手機響起，他從兜里取出看了眼，忙禮貌地道：“阿姨，外婆，我有事回科室了，有空再來。”
    “好好，你去忙吧。”
    送走了卓易霖，費媽媽毫不猶豫地打給女兒。“費雪，我看你越來越囂張了啊！外婆住院，我也在醫院，你這就不聞不問的？”
    那邊，剛開完會的費大小姐無奈地道：“媽，我要上班的好不好？等晚上下班了我自然過去啊。”
    “下班那么晚，我們都要休息了，你還來干什么？我不管，中午你在餐廳點好飯菜打包送來，我等會兒把菜單發你！”
    “媽，中午我……”費雪話沒說完，母親大人已經掛斷了，根本不給她拒絕的余地。還沒緩過神來，手機又響。定睛一看，陸嘉銘……這——不用接也知道是什么事了。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她才接起電話：“喂，學長。”
    “在忙嗎？”
    “剛開完會，怎么了？”
    “中午我有空，我們要不要一起吃飯？”
    費雪：“……”這特么怎么回啊？要是說她得去醫院送餐，陸嘉銘肯定要順著話說那一起去，他昨晚都強烈表態了。“小雪？怎么不說話？”
    “噢，在，我……我中午挺忙的，沒空。”
    “那晚上呢？”
    “晚上……應該可以吧。”
    她想著中午去了醫院，晚上下班應該就沒啥安排了。“那行吧，我們晚上見。”
    “好。”
    掛了電話，費雪的微信上已經收到母上大人發來的菜單了。市中心一家高檔餐廳。明明她老人家可以直接一通電話打去餐廳，讓人家做好了派人去取就行了，卻偏偏要指揮她這個有正經職業要忙著上班的親生女兒跑腿！也不知這親媽怎么想的！偏偏她也不敢有怨言，畢竟是外婆住院，她作為晚輩送送飯也是起碼的孝道。于是，費雪給餐廳打了電話，把菜單報過去。中午提前翹班，到餐廳取餐。可萬萬沒想到，人倒霉時喝涼水都塞牙。江城遍地都是餐廳，她居然會在這兒遇上正在大廳用餐的正牌男朋友。被熟悉的聲音叫住時，費雪還以為自己耳朵幻聽。直到第二聲傳來，她才猛地一驚回過頭去。而后就瞧見落地窗那邊站起來的身影，很熟悉——陸嘉銘！她原地僵住，傻愣愣地等著陸嘉銘走到她面前，才眨眨眼回過神來。“你……好巧啊，你在這兒吃飯？”
    她干癟地笑著，率先打招呼，滿臉心虛。“嗯，你說中午沒空，我就約了幾位同行聊點事。”
    他回頭指了下窗邊，那邊還坐著兩男一女。費雪看了眼，見個個西裝革履，很職業，看來的確是談公事的。“哦，那你快去陪他們吃飯吧。”
    費雪推他一把，只想他快點回去，啥也別問。但這怎么可能。陸嘉銘看著她，眼神透著熱切，畢竟有幾天沒見了。“你也約了朋友在這兒吃飯？”
    “啊，呃……是的。”
    她不自在地把頭發別到耳后。“你朋友呢？幾人？不如我們拼桌，我讓經理換張大臺，或是找個包廂。”
    “不，不用了，我……”費雪一向覺得自己口齒伶俐，但這會兒卻實在編不出瞎話了。她怕撒一個謊要用無數個謊來圓，最后越發對不起人家。而陸嘉銘明明看出她有所隱瞞，在撒謊，卻也沒有拆穿，而是好脾氣地看著她，臉色甚至帶著鼓勵的意味。“哎，好吧……”費雪投降了，肩膀一耷拉，坦白道，“我是來取餐的，我媽要吃這里的飯菜，我讓餐廳做好了我這會兒送去醫院。”
    “噢……”陸嘉銘點點頭，應了句，一點都沒生氣她對自己的隱瞞，反倒期待地建議，“既然這樣，我陪你一起去吧。餐盒打包了挺重的，你一個人怎么拎得動。”
    費雪就知道他要這樣做，再次坦白，“學長，我如果說我不想你去呢？”
    “嗯？”
    “我還沒做好讓你這么早就見我家人的準備。”
    “那我送你去，我在樓下，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