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億……”卓易霖臉色平靜，看起來沒有被嚇到。可他遲疑著，就讓楊千語心里打鼓了。“我知道，有些高于市場價，如果您覺得不合理，可以還價的。”
    到底是臉皮薄，她不想落一個“看人下菜碟”的名聲，所以又趕緊補上這句話。可不料，卓易霖看向她解釋道：“價錢還好……只不過，這么多現金，怕是今天湊不齊。”
    啊……他遲疑猶豫，不是覺得貴了，是擔心的今天湊不齊一億現金？這……楊千語自己也做過生意，她當然知道即便是很有錢的富豪，你讓他一下子拿出一億現金那也是強人所難。所以，她馬上擺擺手道：“這個沒關系的，您可以今天下定金，然后您看……需要幾天？”
    雖然她的確很急用錢，但也要尊重事實。“后天吧。正好這兩天把過戶手續辦完，后天我把尾款都給你。”
    楊千語想著后天應該來得及，心里的大石落地，答應：“好，一言為定！”
    “嗯。”
    “那我們先簽個合同吧，雖然倉促，但該有的程序還是不能少，這樣你下定后也安心些。”
    楊千語來之前，已經把合同都擬好了，說話間，低頭從包包里翻出一式兩份的協議。卓易霖笑了笑，都依她。兩人回到庭院，院中石桌都是灰塵，沒法落坐，于是又入了正房。費雪看著男人坐下簽字，驚訝地問：“這就談妥了？他決定買？”
    楊千語點點頭，壓不住心頭喜悅，“談妥了，很爽快，今天下定，后天付尾款。”
    “一億？”
    “嗯！”
    來的路上他們聊到過價錢，這是三人合計一致同意的報價。費雪本就驚訝這么爽快，又聽說對方一分沒還價，震驚更甚，眼眸瞪著，嘴巴半張。這……莫不是人傻錢多吧？“阮小姐，我簽字了，該你了。”
    她倆說話間，卓易霖已經大筆一揮，在一式兩份的合同上都簽字了，然后把合同轉過來，推向她。“好。”
    楊千語拿起筆，也要簽字，卻被費雪攔住，“等等！”
    “怎么了？”
    千千回頭看她。費雪站著，所以是俯視睥睨坐著的卓易霖。盯著男人好好打量了一番，高鼻薄唇，劍眉星目，面頰輪廓明朗立體，無框眼鏡更襯斯文——搶在再次被他的顏迷住之前，費雪不客氣地直言逼問：“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圖？你應該很清楚，我們要價高了，可你一分不還就答應，實在不對勁兒。”
    有錢也不是這個揮霍法。聞言，卓易霖笑了，坐起身一些，反問：“那你覺得，我應該還價到多少才合適？”
    男人輕輕裊裊的一句，眼角眉梢都帶著笑，牲畜無害的樣子，卻把犀利發問的費雪問得脖子一梗，啞口無言了。這……她當然不能說八千萬就是極致了。否則，這不是拆閨蜜的臺嗎？心頭懊惱，她暗暗攥著手，悔自己不該冒失，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場面一度尷尬地僵滯住，好在，楊梓俊是個精明的，馬上自圓其說：“雖然古鎮上類似的院子不少，可朝向、面積、布局能跟我們這套相比的，還真是沒幾處。其余那些院子都被當做名勝古跡保護起來，屬于公家產物了。卓先生要買院子，除了我們這一套，還真是難尋其二了。從這個角度說，我們的開價并不過分，再過幾年，這院子肯定還要漲的。”
    費雪本來很看不上楊梓俊，可這會兒聽他一番話有理有據，心頭倒生出幾分小佩服，然后連忙附和：“對！我們這院子有市無價！你能買到都是賺到了！”
    卓易霖淺淺一笑，視線從費雪臉上收回，重新看向楊千語，然后優雅一抬手，示意她可以簽字了。楊千語回頭看了眼閨蜜，再低頭，毫不猶豫地簽名按手印。雖然上次在醫院跟卓易霖的首次見面，讓她認為這個男人有些油膩，懷疑他擅長周旋于女人之間——可今天再次見面，從他言談舉止間可看出，他就是修養禮儀極佳，脾氣特別溫柔，待人接物都彬彬有禮，并不是刻意在女人面前表現——所以那點不良印象早已改觀。再加上，他說令尊跟去世多年的媽媽是故交，單憑這一點，她就能相信對方并無心計。所以，沒什么好擔心的。簽字之后，楊千語起身舒了口氣。卓易霖拿過合同，找到上面的銀行卡信息，取出手機：“我這就把定金轉給你。”
    “好，太謝謝了。”
    費雪盯著他，又拽過閨蜜來，悄聲道：“這……你還說他對你沒什么，要是沒什么，會眼睜睜上這種當？我看八成是瞧上你了，所以才出手這么大方！”
    楊千語無奈地搖頭淺笑，也悄聲說：“你放心吧，沒事的，他說他父親跟我媽媽是故交，所以才想買下這處院子。”
    “什么？”
    費雪大吃一驚，“沒搞錯吧？你的意思是，那位富可敵國的萬卓集團董事長，跟你媽媽……”費大小姐愣了下，八卦欲望頓時爆棚！“他們該不會曾經相愛過吧？或者單相思？不然……如果只是普通朋友，犯不著時隔多年后，回來花巨資買一處破舊的院子啊！”
    楊千語臉色惆悵，眸中填滿憂思，淺聲呢喃：“我也不知道……我媽去世時，我還小，對她年輕時候的事，我一點都不知道。”
    費雪還沉浸在八卦的發散思維中：“哇……我感覺這里面很多故事呢，你說他們若是相愛，為什么又沒在一起？而且，這人為什么早些年沒有找來？現在你都這么大了，你媽媽更是去世十多年了……”是的，楊千語也覺得這里面疑點很多。可惜卓易霖并不了解細節。若有機會，還是要問問那位卓董事長才知道。“卓醫生，我還有事趕著回市區，后面的過戶等事宜，我都委托給我弟弟來辦理，你有什么問題可以跟他溝通。”
    楊千語惦記著還在民政局等候的封墨言，急著走人了。卓易霖也沒多問，只是取出手機，朝她很自然地伸出，“為了方便聯系……”“噢！”
    楊千語恍然大悟，連忙從兜里摸出手機，點開微信，“那個……我再掃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