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千語立刻道：“車庫出口處，有監控的，而且我的車上也有行車記錄儀。”
    “那太好了！你趕緊澄清真相，別又被壞人帶了節奏。”
    “嗯。”
    掛了電話，楊千語顧不上吃飯，立刻找阿全，問她的車開回來沒。封墨言抬眸看了眼，臉色微沉，招呼孩子們先吃，轉過輪椅去千千那邊。“出什么事了？”
    楊千語轉過身，把手機遞給他，“你看……又被人放網上了。”
    封墨言接過手機，點開視頻，眸光瞬間凝聚暗沉，“會不會……是他刻意安排人拍的？”
    楊千語回想片刻，搖搖頭，“我也不清楚，當時那情形，并沒有什么人幫他說話。”
    可如果楊國華的目的只是要找人拍下視頻，放在網上煽動輿論，那的確也不需要什么人為他說話。反正網絡上從不缺鍵盤俠、垃圾人，只要惡意剪輯一下，不愁沒人替他討伐。阿全過來，回復道：“太太，您的車開回來了。”
    “好的。”
    她轉身跟封墨言拿回手機，同時問道，“你能不能找找人，把那棟大廈車庫出口的監控錄像拿回來？有行車記錄儀的視頻，再加上監控，雙管齊下，這事不難澄清。”
    “嗯。”
    封墨言應了句，看向阿全，后者無需吩咐便知道該怎么做了。原本，封墨言還想著明天再去處理楊國華那個渾蛋。可現在看來，這種人渣多存在一天都是禍害。必須得盡快下手。“走吧，先吃飯，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知道，我沒擔心，只是不想成為人們茶余飯后的笑料。”
    本來家丑不外揚，所以她那會兒才當眾否認跟楊國華的關系，不想被人拿來大做文章。不料，還是被別有用心的人拿來消遣了。孩子們坐在餐廳，伸長脖子喊道：“爸爸媽媽吃飯啦！不然好吃的都要被弟弟干完了！”
    “哪有，這還有好多呢！再說了，誰叫媽媽做的飯那么好吃呢！我都好久沒吃到這么好吃的飯菜了！”
    小宙的嘴巴跟抹了蜜一樣。難得一家人氣氛歡樂地吃頓飯，楊千語也不想因為那些腌臜事毀了好心情，于是推著封墨言回到餐廳。“小宙，廚師伯伯做的飯菜不好吃嗎？你這樣說，伯伯可是要傷心的，好像平時虧待你似的。”
    楊千語笑著瞪了瞪小兒子。誰料小家伙情商頗高，理所當然地道：“那不一樣，廚師伯伯做的再好吃，也沒有媽媽的味道啊！”
    嘖嘖。楊千語心花怒放，瞥了某人一眼，“你應該跟你兒子學學說話的藝術，成天不是毒舌就是懟人，討厭死了。”
    “是嗎？”
    某人一臉高冷，“我這么討厭，有人還給我生三個可愛的寶貝？”
    “誰說給你生的？臉真大！”
    一家五口邊吃飯邊互相“攻擊”，餐桌上和樂融融，就連平時較挑食的希希，現在也胃口大增，小臉蛋明顯圓潤了些。這份歡聲笑語，這份親子和睦，這份比世間任何珍寶都要珍貴的愛——讓楊千語對自己的選擇越發篤定。老天爺曾苛待于她，如今終于加倍奉還。為了守住這份幸福，她必須把所有的不幸都擋在門外。所以，不管是禽獸不如的生父，還是積怨已久的封詩雯，都別想將她打倒，也別想毀掉這份美好。飯沒吃完，她的手機微信又叮叮咚咚地響起。封墨言看向她，臉上雖一派溫和，可眸底卻藏著幾分嚴肅，擔心又是什么不好的消息。楊千語拿起手機時也這么認為。不過，等看了費雪發來的截圖，她竟莫名地勾唇笑了。“什么東西？”
    封墨言伸手，她把手機遞過去，解釋道：“你可能看不懂，這波向著我的網友，是小說書粉，跟那些黑子掐起來了。說起來，這得歸功于你——不過你不記得之前的事了，我又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費雪發來的截圖，是那個視頻下的評論區，兩派互掐的場景。一派是黑子，各種網絡暴力。一派是書粉，有理有據地反擊。費雪激動地連發了幾條長長的語音過來，封墨言順手點開。“小語，這實在是太有意思了！黑子人肉出了你的身份，聯系之前網上關于你的報道，說你改名換姓，欺瞞詐死，就為了跟自己的原生家庭徹底切割，不想贍養父親。說你過著風光奢靡的日子，卻不管親生父親的死活，無情無義，不忠不孝。”
    “可誰知這人肉出的信息，讓網友跟那部連載小說聯想到一起了，書貼那邊有人振臂一呼，馬上大批書粉過來增援，說你的原生家庭如何不堪，后媽虐待，繼妹欺負，從小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親生父親都不管不顧，縱容他們欺負你，說這樣的父親就該下地獄，憑什么要幫他！”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封墨言當初請人寫下你們的故事，絕對沒想到有一天還會有這個用處吧！說句題外話，那個作者還真是厲害，把前期那么渣的封墨言都能寫得那么迷人，蘇死了，我好磕啊！”
    楊千語把手機給他時沒想到費費后面會說這個，要暫停都來不及，只尷尬地把手機拽回來，快速回了幾個字：他在旁邊！都聽到了！費雪繼續回語音：“聽到又如何？他確實渣過啊，這是事實！不過現在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堪稱二十四孝好前夫了，我是心甘情愿為他說話的——雖然他對我這個娘家人的態度實在是惡劣！”
    楊千語：“……”她不知如何回復，索性把手機放在一邊。“吃飯吧。”
    她故作鎮定。可封墨言瞧著她，沉吟片刻，突然說：“那部小說，我一直在追，你跟作者見過面了是吧？”
    楊千語大吃一驚，嘴里含著飯看向他，“你……”他在追？而且知道她跟作者見面的事？見她驚得呆住，男人溫聲解釋：“你去蘇黎世出差前，王城跟我說了這事，說你想讓作者把書刪掉，不想節外生枝，作者不同意，非要問我的意見。”
    她吞下飯，恍悟，又不滿：“既然你都知道，那你怎么只字不提？”
    他目光沉沉，“你也沒問過。”
    楊千語想了想，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有時候偷偷拿著手機，對著屏幕傻笑，就是在……追小說？”
    封先生英俊迷人的臉龐劃過幾絲尷尬，沒否認。楊千語驚悚了，“你真是……好幼稚啊！”
    堂堂霸總，有身份有地位，成熟冷峻，人前不茍言笑，不怒而威的——人后，居然是一個會抱著手機癡迷言情小說的腦殘……這對比，有點瘆人。“我只是想看看，作者有沒有把我寫得太過分，不切實際。”
    “拜托！那是言情小說，肯定要有虛構夸張的成分啊！”
    楊千語驚呼，而且想到這件事竟還有如今這樣的“效果”，她又覺得惶恐起來，“雖說有人替我說話是好事，可這么一鬧，我又要被迫出名了。”
    真不知是福是禍。“放心，邪不勝正，楊國華做人渣到極點，這件事鬧大，毀的絕對是他。”
    “但愿吧……”楊千語木愣愣地繼續吃飯，心里還是有些忐忑。封墨言看向她，問：“你有沒有關注評論區？”
    “什么評論區？”
    她下意識問了句，又突然明白過來，“你說書評？怎么了？”
    “很多讀者問作者，什么時候讓他們復婚，補辦一個盛大的婚禮。還有讀者在評論區蓋樓，每天都問他們今天復婚了嗎？沒復婚我就不看了。”
    “……”楊千語聽得目瞪口呆。這些話從費費口中說出，她一點都不吃驚。可是從封墨言口中說出，這種感覺……怎么說呢？他現在真的很閑，像個不良少年沉迷言情小說也就算了，還天天逛評論區，看讀者互動。這太匪夷所思了！楊千語不知道的是，某人不光沉迷言情小說，不光熱衷于逛書評，還會親自下場回復那些看好他們的讀者。大概……墜樓之后，這具身體里住進了另一個靈魂吧。不過回復讀者這事，封墨言沒好意思說出來。他自己也覺得太幼稚了。吃完飯，楊千語借口還有點工作要處理，進了書房。實則，她趕緊拿出手機去看那篇小說下的評論——果如封墨言所說，讀者們現在全都關心男女主何時復婚，相親相愛，還有人呼喊著再生一胎，讓男主親自感受下老婆懷孕生產的不容易，彌補缺憾的同時，也知道女人當媽的偉大……楊千語看得哭笑不得。還有讀者在吆喝，讓大家去視頻下方撕黑子，捍衛女主聲譽。這……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她做夢都沒想到，這世上會有無數跟她毫無關系的陌生人，就因為一個據實改編的言情故事，就對她這么死心塌地，無償地為她而戰。這種感覺，太奇妙了。在所有的親人都帶給她傷痛，朝她潑污水時，竟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主動為她擋槍，捍衛她的名譽。她感動得眼眶濕潤。這命運，終于開始眷顧她了。而“操控”這命運的人，卻是封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