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嬸站在拐角聽完了全程,想到謝寧之前的叮囑,便轉身出了別墅找到趙樂,嚴肅道,“趙大夫,還請您帶領著那些個學生前往救援,炮火主要集中在租界以外的地區,軍隊有軍醫,但那些更多的民眾卻卻無法在第一時間得到救援,紅十字會的力量并不夠......”</br> 趙樂認真的聽完,遂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如果單純的動員恐怕招不來多少人,但是在有金錢補助和撫恤的情況下,就算原本想著報恩或者遵守承諾的人心中也會更加的服從。</br> 劉嬸繼續道,“藥品和錢都放在法租界的小樓里,你帶人跟我去拿。”</br> 就在兩個人帶上那些來學過些許醫術的人去往別墅的時候,謝寧已經到達了陣地附近。</br> 炮彈的聲響就炸在耳邊,謝寧有那么一瞬間的不適應,但很快就調整好心緒投入到救援當中,蔡淮和小揚就在一旁打下手。</br> 謝寧學會的不多,但除了一些簡單的止血包扎之外她還能做一些簡單的手術,比如把比較淺的彈片挖出來然后進行止血縫合。</br> 至于子彈位置處于要害部位的,謝寧沒敢接手,她知道自己的本事,沒有盲目的逮著一個人就去做手術挖子彈,這里有不少救護人員,謝寧只一邊幫忙處理傷患實踐一邊學習。</br> 下午的時候趙樂帶著一部分人過來了,即使那群人中只有趙樂是單獨可以處理重傷的,但是其他的人也會最基礎的止血包扎,極大的減輕了救護人員的壓力。</br> 這個時候也沒有人會想著問什么身份,都只專注著救人,一批又一批的士兵包扎好又重新投入戰場,還有一批又一批的人永遠停止了呼吸。</br> 謝寧跟在趙樂旁邊學習,她的止血包扎手法越來越熟練,縫合術也越來越好,鋸胳膊鋸腿更是連眼都不眨,腸子流出來了就洗干凈塞回去,就連小揚在一開始都沒忍住跑到一旁嘔吐。</br> 當然,謝寧也不是沒有感覺的,只是她表現的不明顯,最初手術的死在她手下的士兵讓她難免怔愣,但隨著一個又一個士兵的死亡,她已然變得麻木,因為忙碌讓她根本分不出心思悲傷春秋。</br> 她只知道這個人死了,她盡力了,該把剩下的時間用來救治其他的士兵,而不是為這個已經死了的士兵悲傷。</br> 休息的時候劉嬸帶著熱氣騰騰的食物過來了,謝寧也不管臟不臟的,只簡單的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就開始啃饅頭。</br> 倆布袋都是饅頭,還有兩罐子咸菜,是適合飽腹的食物。</br> “謝小姐,安校長和林琴女士以及張二少爺他們都在努力的湊集物資和藥品,估計明天或者后天就能送到。”</br> 謝寧之前買的藥只是杯水車薪,因此她在事發后就讓人聯系別人開始大量購入藥品了。</br> “嗯,叮囑他們不要轉那么多道手,能直接送往陣地就直接送過來。”</br> 如果轉手的話不知道被吃去多少,十箱藥品估計到不了半箱。</br> 說完謝寧就開始困了,她已經一天兩夜沒合眼了,她知道自己需要休息,可身處陣地附近,炮火聲不斷,她的心一直緊繃著,根本入不了夢。</br> 這是她第一次直面這個時代的戰爭,不,應該是人生第一次直面真正的戰爭,謝寧才清楚的知道史書上的一行字或者一串數字,都是血淋淋的。</br> 最后還是趙樂看不過去,拿了半粒安眠藥給謝寧。</br> “謝大夫。”蔡淮微微晃了晃謝寧的身子將她搖醒,在這里他和小揚都沒叫謝寧名字或者小姐,而是叫大夫。</br> 指了指手上的腕表,蔡淮道,“三個小時到了。”</br> 謝寧點了點頭,因為剛醒,視線還有些模糊,不過卻遠遠的看見了一輛軍用卡車停在不遠處,待看清了車上的標志后謝寧眼睛一亮,心神也松懈了許多。</br> 頓時精神滿滿的繼續投入到救護工作中。</br> 彼時對面的日軍戰區,村井正低頭看著地圖,突然一陣轟隆之聲傳來,本來這里距離陣區就近,聽到炮火聲也不奇怪,但讓人心神震驚的是因此聲帶來的震動。</br> “發生什么事了?”</br> 一臉灰的副官跑了進來,“村井長官,對面國軍不知用了什么火炮,遠超過了我們之前算定的射擊距離,現在我方士兵傷亡慘重。”</br> 然后又是一個軍官打報告跑了進來,“長官,后方正在進行治療的士兵失血而亡的數量突然增多,還未查清楚是什么原因。”</br> “八嘎!”</br> 這場戰爭持續了大半個月,現在雙方處于談判當中,其他國家也出面干涉,最后簽署了停戰協定。</br> 蔡淮打聽消息回來后臉色就沒晴過,“上海市區及周圍駐防被撤,市內僅有兩個團擔任守備,兵力比紙還薄。</br> 日軍將在上海虹口、楊浦一帶派駐重兵,專設日本駐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并派日本艦艇常年在長江、黃浦江沿岸巡弋。</br> 這算什么?</br> 明明還沒分出勝負,明明只要調派增援,再加上我們新制的軍備,絕對能把狗日的揍回小島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