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許你再說了！”
柏玉雙眼發紅，猛地站起來向她撲來。
艾晴天輕輕一躲，便躲過了柏玉，柏玉摔在柔軟的沙發上，艾晴天只恨之前沒將沙發換成硬度極高的木椅。
柏玉顫顫巍巍的從沙發上抬起頭，眼神陰毒。
“我恨啊！我恨當初沒有直接搞死那個女人！我恨當初的心慈手軟害了我的兒子！我更恨當初沒有調查個徹底，要是那個時候就知道了林燁華這個孽種的存在！我怎么可能讓他活到現在！我恨死我自己了！”
柏玉不斷的錘著胸口，后悔莫及！
艾晴天看著她依舊不知悔改，失去了跟她聊天的想法，走到辦公桌旁拿起了內線電話。
“讓保安進來。”
她的話語剛落，柏玉猛地驚起，指著艾晴天命令說：“不可以！我話還沒說完！你不能趕我走！”
艾晴天不想理會她，柏玉卻猛地撲到了她的面前。
“艾晴天，你必須放柏謄歲回柏氏！否則柏氏就會落到林燁華那個孽種的手中！毀了！一切都會毀了！我不允許！你聽到了嗎艾晴天，我不允許！”
艾晴天冷冷的看著她，“柏玉，你還不明白嗎？不是我不讓柏謄歲走，而是柏謄歲自己不回去？他為什么不回去，你又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我面前，你自己心里清楚，只是你自己不肯！”
柏謄歲要讓柏玉當面跟她道歉，可柏玉卻因為心里那強烈的自尊心不肯這么做！她一邊逃避，卻又一邊無恥的要求她必須讓柏謄歲回柏氏。
她相信只需要自己輕而易舉的一句話柏謄歲就會回去。
可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又憑什么？
當然，她也很清楚，柏謄歲并沒有真正的放棄柏氏，是他在用這件事逼迫柏玉跟她道歉。
柏玉愣愣的看著艾晴天，蒼老的手微微發抖像是在隱忍著什么。
半響，她張了張嘴，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好！好！好！”
她連說了三個好，膝蓋微彎，竟直直的在她面前跪下。
“艾晴天，我跟你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你救救柏氏，柏氏不能沒有柏謄歲！”
柏玉的臉上早已布滿了皺紋，隱隱還有些不知道什么時候悄然浮現的老年斑，她已經老了，現在的她用盡了一切手段卻還是走到了這樣的地步，她向艾晴天道歉，但她也知道這只是臨時的妥協，她會將這一切的屈辱深深的記在心里。
艾晴天看著她，內心卻并不覺得爽快，甚至有些索然無味。
柏玉是道歉了，可那又有什么用。
她道歉的不真誠，且……道歉了，難道就能掩蓋她之前做的那些事了嗎？
但無論如何，看到一個老人跪在面前跟她道歉，她也說不出什么過分的話語了。
因此她只是木然的看著保安將柏玉拉走，看著柏玉死死的盯著她，掙扎著，怒吼著。
“我已經道歉了！艾晴天！我已經跟你道歉了！你聽到了嗎！我問你聽到了嗎！你回答我艾晴天！”
辦公室的門掩上，艾晴天坐在辦公椅上，揉了揉眉間，神情疲憊。
柏謄歲會怎么做，那是他的事。
且看他怎么做吧。
柏玉走了之后沒多久，柏謄歲就出現在了她的辦公室。
“喝點水。”
他端著一杯溫熱的開水放在她的面前，見她臉色難看，伸出手輕輕的按摩她的太陽穴。
“讓她來似乎更添加了你的負擔。”
他知道以艾晴天的能力想猜到什么并不難，他也沒有什么隱藏的想法。
“柏謄歲，你不需要這么做。”
艾晴天知道柏謄歲這么做的目的在哪，可是……她卻并不想接受。
這種虛假的道歉只會讓她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
柏謄歲的眼神一暗，“我以為你會樂意看到她如今的模樣。”
他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用盡了一切的辦法想減輕艾晴天心里的怒火。
艾晴天揮開了柏謄歲按摩的手，看著他反問：“那你樂意看到她如今的模樣嗎？”
柏謄歲可是最孝順的人，他樂意看到他的親奶奶變成如今這種模樣嗎？
柏謄歲的雙唇緊擰，沉默了。
就在艾晴天以為自己要不到答案的時候，柏謄歲開口了：“你比她重要。”
艾晴天的瞳孔微張，平靜的心湖激起了一片片漣漪。
“你要回A市了嗎？”
她轉移了話題，因為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的上一句話。
柏謄歲開始給予了他的偏愛，可她卻怯弱了。
“差不多了。”
柏謄歲微微附身輕嗅她的脖頸，卻小心的沒有觸碰到她。
“有些事該處理了，林燁華沒辦法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會開始珍惜自己現在擁有的，你也可以放心的讓林燁華回到那個孕婦的身邊了。”
柏謄歲口中的孕婦指的是朵朵。
艾晴天眼神微訝，“是艾毅跟你提的。”
“嗯，他是個聰明的孩子。”
柏謄歲毫不吝嗇自己的夸獎，“不愧是你的孩子。”
他不再說‘不愧是我的孩子’，而是說‘不愧是你的孩子’。
艾晴天閉了閉眼，沒有再說話。
柏謄歲微微附身，見她沒有躲避，這才伸手小心翼翼的將她抱了個滿懷，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讓我抱一會吧。”
他渴望和她的接觸，因此也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艾晴天沒有拒絕他，卻也沒有擁抱他，只是雙手自然垂落的坐著，感受著他炙熱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
隔天柏謄歲就離開了，艾晴天照常當她的副總，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去看朵朵。
似乎是因為沒了林燁華的打擾，朵朵的狀態越來越好了，去的時候能經常看到朵朵的笑，她的態度也很自然，可就算是這樣，艾晴天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不安。
從醫生手里拿到檢查報告單，艾晴天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朵朵見了笑說：“你別瞎擔心了，我挺好的，真的，最近我感覺飯都能多吃幾碗。”
艾晴天笑了笑，朵朵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又說：“艾姐，最近怎么不見柏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