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靈和朵朵剛才說過的話清晰的放了出來，待聽到艾靈的那句：讓我跪下后，柏謄歲控制不住將自己手里的鋼筆直接給折斷了，咔擦一聲，萊天聽到了，柏謄歲卻毫無察覺。
    當朵朵問及跳樓的事時，柏謄歲滿臉緊繃，竟顯得有幾分緊張。
    聽到艾靈的回答，他的眼底滿是深思，待聽完錄音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調監控。
    他調了兩段的監控，一段是艾靈和冷閱上課時間的監控，一段是朵朵來時的監控。
    而看到第一段監控后，柏謄歲才知道，冷閱所做的事遠沒有艾靈所說的那么輕描淡寫，甚至讓柏謄歲都升起一種反胃的沖動。
    他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去看了第二個監控，但第二段監控前面一段都和錄音一模一樣，但待到朵朵詢問剛才的跳樓事件時，那段監控卻不翼而飛了。
    柏謄歲面無表情，但瞳孔止不住顫動，足以表達他內心那如海嘯般洶涌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或是幾秒，或是幾分鐘，柏謄歲抬起了頭，啞聲詢問道：“這個人，是奶奶引薦的？”
    他心里知道答案，但還是不敢相信。
    萊天一臉復雜的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是小英帶過來的。”
    柏謄歲心里微微發沉，突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打開，露出了柏玉那驚慌失措的臉。
    “快！快！謄歲！那個老師有問題！她會毀了艾靈的！快去阻止他們！”
    她身上還穿著睡衣，平時注重形象的她此時竟渾身狼狽，似乎是因為太過焦急，她腳上的拖鞋竟然還反了。
    她的到來讓柏謄歲愣住了。
    “你還愣著干什么啊，快點去阻止啊，那個女人會毀了艾靈的啊！”
    她急出了哭腔，萊天雙唇緊抿，柏謄歲眉頭微皺，眼底的冰冷卻漸漸融化。
    “您別急，艾靈沒事。”
    他從來沒見過奶奶這么狼狽的模樣，如果不是真的在意艾靈，她不會如此慌亂。
    柏玉仿佛松了一口氣般全身一軟，柏謄歲連忙接住她，看著她因奔跑而留下的汗水，眼里滿是心疼。
    “我送您回去休息。”
    “不，我想去看看艾靈，去跟她道歉，都怪我識人不清，識人不清啊，我不應該讓她去做這件事的！”
    她蒼老的臉上滿是懊悔，見此，柏謄歲心里對她的疑惑也悄然消失。
    或許是當局者迷，萊天眼底帶上了深思。
    如果真的急，為什么不直接沖去隔壁，而是來這里找柏總？
    但這句話，他不敢問出口。
    跟了柏總這么多年，他深知董事長對柏總而言有多重要。
    可……他也真的從未見過董事長這么狼狽。
    如果不是真的擔心，平時精致充滿威嚴的董事長怎么會如此大失分寸。
    安撫好了柏玉，柏謄歲考慮到艾靈對柏玉的不喜，他怕加深兩個人的矛盾，便找了個借口讓小英將柏玉送回去了。
    柏玉離開后，柏謄歲看著手機里的錄音，沉默了半響，開口道：“刪了吧。”
    萊天瞳孔一縮，隨即低頭應道：“嗯。”
    柏總想將這件事掩飾過去。
    或許是不愿面對這背后的真相，也或許是不相信。
    萊天的手指剛要點上刪除鍵，突然，柏謄歲開口道：“等等。”
    萊天手上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他，卻發現他的眼眸深沉。
    “你說那人是小英帶來的。”
    “是。”
    柏謄歲銳利的雙眸微微瞇起，他看著外面的天空，似低喃，又似說給萊天聽：“我是她養大的，我深知她是什么人。”
    所以他不信這些事是她做的。
    萊天沒有回答，柏總的意思是不相信艾靈說的話嗎？
    也是，比起扶養自己長大的長輩，一個剛相認的六歲小孩明顯更沒有可信度。
    “但我并不是完全不信艾靈的話。”
    跳樓的事先不提，至少這次的事，艾靈沒說謊。
    萊天不解：“所以？”
    所以柏總到底是怎么想的？
    柏謄歲眼神一凜：“去調查小英。”
    剛才奶奶說了一句話：不該讓她去辦這件事。
    她，或許并不是指冷閱。
    萊天恍然大悟：“是！”
    柏總懷疑有人從中作梗，離間他們。
    或許跳樓那段監控沒被動過手腳，真正動過手腳的是他們調的最后一段監控，那個人會那么做是因為，她看到他錄音了。
    也對，他當時所作所為全部都在監控底下做的，那人故意剪了那一段，是明顯的栽贓嫁禍！
    但同時，柏總還是覺得跳樓的事是艾靈在誣陷董事長……
    臨近下班，柏謄歲來到了休息室大門前，躊躇了許久也沒將門打開。
    萊天有些幸災樂禍的摸了摸鼻子，雖說冷閱這事柏總也是受害者，但這事他未必沒有錯。
    如果他再嚴謹一點，就不會讓冷閱那種人混進來了。
    “你去將她叫出來，就說是……回家了。”
    最后，柏謄歲選擇讓萊天去喊人。
    萊天臉一拉，身為手下的他不配對老板表示幸災樂禍，報應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
    就在萊天進去的時候，柏謄歲的手機一震，一條消息出現在他面前。
    “找到人了。”
    隨即后面還有一段地址和幾張照片，照片上的人赫然是艾晴天和三個孩子。
    他的手猛地一拽緊，笑得咬牙切齒。
    “終于讓我找到了！”
    萊天好不容易將艾靈哄出來的時候，門口除了二十七個保鏢，不見柏謄歲的身影。
    萊天感受到身后小丫頭的怒火，只感覺冷風戚戚。
    柏總何故坑我啊！
    他的手機一震，是柏謄歲的消息：“不惜一切代價看好艾靈。”
    萊天聽著身后震耳欲聾的關門聲，顫抖著手打下一個：是！
    他轉身看著緊閉的門，想到柏謄歲的囑托，又摸了摸自己咕嚕咕嚕哀嚎的肚子，嘆了口氣。
    這年頭，錢不好掙啊。
    艾氏酒店，柏謄歲直接帶著一群人將酒店團團圍住，酒店的保安以為出了什么大事，臉色慘白，但柏謄歲直接越過他們，沖到了302房間，一腳將門踹開。
    匆匆趕來的經理見此，臉色發白，幾欲昏迷，身后的保鏢直接扔給她一張支票，讓他瞬間起死回生。
    柏謄歲沖進來的時候艾晴天剛吃完麻辣燙，看到柏謄歲時，她愣住了，幾乎要脫口而出。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坑啊！
    保鏢在房間里搜索了好幾遍也沒見到其他三個小孩的身影，便在柏謄歲的耳邊的低聲保安。
    “沒有找到小少爺，小小姐們。”
    柏謄歲眼眸微深，揮揮手讓他們出去。
    艾晴天嘴唇上還火辣辣的，畢竟剛吃完麻辣燙，還很是難受。
    柏謄歲見此滿頭黑線，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她額頭上被辣出的汗水，動作溫柔，聲音卻很冷：“不逃了？”
    “逃啊！”
    艾晴天十分理直氣壯：“這不是現在逃不了嗎？”
    柏謄歲的臉黑了幾分，他直接上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迫著她抬起頭直視他。
    艾晴天嘟著一張火辣辣的大紅唇，眼里被辣出了眼淚看起來楚楚可憐。
    柏謄歲喉結上下滾動，眼眸深邃，艾晴天敏銳的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她連忙開口轉移話題：“和艾靈相處的怎么樣？”
    柏謄歲從她平靜的表情中察覺到一絲不對，但這絲不對來的快去的也快，讓他摸不到抓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