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晴天本來也被艾靈嚇了一跳，隨即看到她對她擠眉弄眼后，她立刻明白了什么，干咳了一聲。
    “沒事，你慢慢來。”
    她說著一頓，看向門口的柏謄歲，眼神冷漠：“柏總有事嗎？沒事請出去。”
    柏謄歲只當沒聽見她的話，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看著護士給艾靈換藥。
    護士也回頭看了一眼柏謄歲，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低著頭沒有再說一句話，將艾靈的藥換好后就走了出去。
    艾晴天猜到應該是艾權跟她交代過什么。
    護士走了之后，病房又莫名安靜了下來。
    艾晴天以為柏謄歲會質問她什么，誰知道他什么都沒說，也什么都沒問，只當做沒有事情發生一般將燒開的水倒在杯子里，又攪拌著讓它的溫度降下來。
    萊天走了進來，看著這沉默到令人窒息的氣氛，心里又是嘆了口氣。
    他暗示柏謄歲他有事情要說，想讓柏謄歲出來一下，但柏謄歲好不容易能待在病房里，要是出去了，可就難以再進來了。
    “這里說。”
    他讓萊天調查的事也沒有什么不能讓艾晴天知道的。
    “在監控缺失的那天，小英曾去過監控室。”
    萊天說出這句話后，柏謄歲眼神微暗，艾晴天若有所思。
    柏玉做事情向來滴水不漏，但這次……為什么這么輕易的就讓他們查到了？
    眾所周知，小英是柏玉派給柏謄歲的得力助手，如果她被懷疑，柏玉也逃不了懷疑。
    “這么熱鬧啊。”
    門口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艾晴天回頭看去，只見王沛沛拿著一籃水果站在門邊，看到她望過去，還朝她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艾晴天的臉色卻逐漸陰沉。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老阿姨，你來干什么？”
    艾靈對人的喜惡都明明白白的表現在了臉上。
    “艾靈，不能這么稱呼。”
    艾晴天輕聲呵斥。
    雖然她也不喜歡王沛沛，但艾靈是晚輩，對王沛沛這個長輩不能這么沒有禮貌。
    艾靈嘟了嘟嘴，無奈道：“好吧，那這位阿姨，可以請你離開嗎？艾靈不喜歡你。”
    她問的有禮貌極了，讓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王沛沛扯了扯嘴角，臉色有些難看。
    “謄歲，艾靈的性格倒是一如既往的有個性啊。”
    她的話里有話，艾晴天眼神一凜，柏謄歲拿著水杯的手一抖，開口道：“把水果籃放下就走吧。”
    王沛沛的手一僵，不敢置信的看向柏謄歲。
    柏謄歲只裝作沒看到她的目光，將水杯遞給了艾靈，露出一抹笑，溫聲道：“不是渴了？”
    艾靈猶豫了半響，還是將水杯接過，但還是一句話都不跟柏謄歲說。
    柏謄歲的眼神卻柔和了許多。
    王沛沛見自己被無視了，不甘心的開口道：“謄歲，我可是好心好意來看望艾靈的，你怎么能讓我走？”
    “好心好意？”
    柏謄歲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眼神里危險彌漫。
    “我的女兒，不需要你的好心好意！”
    他加重了后面四個字，意有所指。
    王沛沛的臉微微發白。
    謄歲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她聽出了她剛才話里的諷刺？
    可她以前也是這么說艾靈的，他不也什么都沒說？
    艾晴天略微有些訝異的看了柏謄歲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隱去。
    王沛沛臉色扯起一抹干笑，試探性的開口道：“謄歲，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啊。”
    她說著靠近艾靈，伸出手不顧艾靈的反抗握住了她的手，露出一抹喜愛的模樣。
    “艾靈是你的女兒，那也是我的心頭寶啊，我對她，是真的喜歡。”
    艾靈皺緊了眉頭，柏謄歲發現了什么，猛地抓住她手腕微微一用力：“放手。”
    王沛沛吃痛，不由得松開了艾靈的手，艾靈將手縮回來，倒吸了一口氣。
    這老阿姨力道這么大，正好抓在她的傷口上，疼死她了。
    艾晴天一時愣神后知后覺，她擋在了王沛沛面前，聲音冷到徹骨。
    “王沛沛，你要再敢動我女兒一下，我必定讓你后悔！”
    王沛沛的臉色微微發白，低頭想跟柏謄歲訴苦，卻見柏謄歲看著她的眼里也散發著冷意。
    她不甘心的咬緊了下唇，后退了一步，道：“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艾靈。”
    她說著急匆匆的轉身而去，萊天眼神復雜。
    柏總這是放棄從王沛沛身上得到六年前的線索了？
    那之前對王沛沛的忍讓不都功虧一簣了？
    他抬頭看了眼柏謄歲，又低下了頭。
    算了，如果能讓艾小姐順心，柏總也覺得值。
    兜里的手機一震，萊天看著收到的消息，心里一沉，悄然離去。
    病房里只剩下兩大一小三個人，氣氛卻相比較之前緩和了許多。
    “你不用去公司？”
    柏謄歲好歹也是柏氏集團的總裁，最近卻天天泡在醫院，她哪里來的那么閑？
    “不用。”
    柏謄歲的手微微握緊，他走到了一旁的沙發上，拿出了電腦。
    “我可以在這里處理工作。”
    他擺明了一副賴著不走的模樣。
    艾晴天看著他，卻愣神了一瞬。
    曾經有一次他們吵架，吵到快要分手的時候，柏謄歲前腳跟她放下狠話說死也不會來找她，后腳就死皮賴臉的賴在了她的小出租屋里不走，她心里覺得好笑，但又在氣頭上，便臭著臉問他來干什么，他卻說他來看小金毛。
    想到這，艾晴天眼神一暗。
    小金毛……也沒了。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柏謄歲抬頭看她，他的眉頭快速的皺了一下，突然站起來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喝，又拿起了冰袋，輕輕的敷著她微微紅腫的側臉。
    冰冷的溫度激的她瞬間從回憶里脫離出來，她本想避開他的手，卻猝不及防的撞見了他認真又虔誠的眼神。
    她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些往事。
    當時沒有身份沒有地位的她和柏謄歲在一起的事在公司公開后，有不少人嫉恨她，甚至不惜背地里做一些小動作讓她難堪。
    當時有一個自稱是股東的女兒更是直接怒氣沖沖的跑來動手直接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
    但后來她就再也沒見過那個女人，聽說連那個股東都不見了。
    她還記得那天晚上柏謄歲一邊笑著諷刺她苯，一邊又小心翼翼的幫她敷臉。
    那個時候他的表情和現在幾乎一模一樣。
    這讓她在恍惚之間產生了一種錯覺，或許……有什么是沒有改變的。
    “你和王沛沛到底是什么關系？”
    她終于沒忍住問了出來，柏謄歲的手一頓，深邃的雙眸直視著她的雙眼，一字一句的說道：“清清白白，什么關系都沒有！”
    這一瞬間，艾晴天信了。
    艾靈看著他們，眨了眨眼睛，突然開口道：“媽咪，曾祖母的意思就是我們的意思。”
    她口中的曾祖母，是艾晴天早已死去的奶奶，雖然當時她沒有在場，但是該知道的東西，大哥都告訴她了。
    奶奶希望她能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要顧忌太多。
    艾靈想說的就是這一點，她不希望這次的事成為媽咪心里的負擔。
    艾晴天心里止不住一暖，眼里淚水涌動。
    “咔噠。”
    辦公室的門又開了，艾晴天回頭一看，突然間從幻想拉回了現實。
    就算他和王沛沛什么關系都沒有，她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來的人，是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