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讓我去上班。”
    艾晴天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她退了一步。
    她不想再待在這個別墅里了，人是群居動物，她再待下去，還沒逃出去，就瘋了。
    而去公司，她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柏謄歲沉默了，讓艾晴天去公司，意味著她逃跑的機會更多了。
    但……
    他看著艾晴天白嫩的脖頸上被碎片壓出的紅痕，似乎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才開口道：“好。”
    她想出去，那便出去。
    只要不離開他。
    艾晴天勾唇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碎片扔在地上，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她知道，柏謄歲答應她的事，就不會再食言。
    柏謄歲低垂著頭看著滿地的碎片，臉上布滿陰霾，聲音可怖：“以后這種危險的東西，一律都不準近夫人的身。”
    “是！”
    下人們膽戰心驚的低頭應著，但柏謄歲心里卻清楚。
    在別墅里防得了，在公司里卻防不了。
    隔天，艾晴天從那別墅里出來了，坐在柏謄歲的車，來到了公司。
    車停了，她轉動車門想下車，卻發現開不了。
    直到柏謄歲繞到她這邊，將門打開，朝她伸出了手，她盯著那只手看了半響，緩緩的將手搭了上去。
    她知道，如果她不拉住他的手，她永遠都別想從車里出去。
    下車的那一瞬間，柏謄歲攬住了她的腰，在眾所矚目中，將她帶進了公司，走進了電梯，甚至來到了她所熟悉的設計部。
    在設計部門口，柏謄歲終于放開了她，她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進了辦公室，反手關上了門隔絕了柏謄歲的視線。
    看著熟悉的辦公室，她仿佛失了力氣般全身發軟，腿抖到難以忽視。
    但她不是害怕，而是承受不住。
    短短幾天的時間里，她和柏謄歲的關系已經僵到瀕臨毀滅。
    她隱隱有一種預感，他們回不到從前了。
    “扣扣。”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艾晴天扶著桌子坐在了椅子上理了理衣服強裝淡定。
    “進。”
    門開了，冒出了兩顆頭，是歐圓圓和朵朵，她們眼睛發亮，臉上是難以抑制的欣喜。
    見兩個人一起來，艾晴天心里劃過一絲訝異。
    “艾姐，我還以為你要像六年前那樣不回來了！嚇死我了！”
    朵朵一進來就拉著艾晴天的手撒嬌，歐圓圓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詢問道：“總監，你沒事吧？”
    她聽朵朵說了一些事，心里震驚之余是同情。
    “我沒事。”
    看著兩個人眼里真切的關心，艾晴天心里一暖，臉上露出了一抹真摯的笑容。
    笑出來的那一瞬間她忽然間意識到，她似乎很多天沒真正的笑了。
    “那艾姐你還走不走了？”
    朵朵可憐兮兮的詢問，待得到她否定的回答后，她咧嘴一笑。
    “不走就好不走就好！”
    她松了一口氣，又接著問道：“那……艾靈小寶貝呢？”
    艾晴天眼神一暗，看了一眼門外目光犀利，提了十二分警惕的保鏢，壓低聲音道：“很安全。”
    朵朵回頭看了一眼門外隱隱可見的保鏢，撇了撇嘴，也意識到了什么。
    艾晴天看了一眼明顯還有話要單獨跟自己說的歐圓圓，朝朵朵說道：“去把這幾天我屯下來的工作整理一下交給我。”
    “好吧……”
    朵朵有些不情不愿，她便往回走還邊嘟嚷道：“艾姐你也太公私分明了吧……”
    現在還被柏總帶人監控著呢，卻還繼續幫柏總工作。
    要是她，鐵定什么都不做，盡搗亂，氣死那個人渣。
    艾晴天失笑，搖搖頭讓她趕緊走。
    門一關，艾晴天將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朵朵。
    她以為歐圓圓是會怨朵朵的，畢竟從某種意義上，朵朵在無意中搶了歐圓圓的男人。
    “朵朵是個好女孩。”
    歐圓圓似乎知道她想要說什么，在她還沒提問之前就率先說出了口。
    艾晴天挑了挑眉，卻聽她繼續說道：“那幾天，是她一直在安慰我。”
    那段時間，她怨著朵朵，對待朵朵的態度也毫不客氣，甚至是過分。
    可朵朵仿佛毫不在意般，依舊會來找她聊天，漸漸的，她就不那么排斥了。
    而且……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歐圓圓的臉頰微微泛紅，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艾晴天微愣，心里突然間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剛張嘴想問什么，便聽歐圓圓難掩羞澀的說道：“我跟燁華和好了。”
    艾晴天仿佛晴天霹靂。
    “他跟我道歉了，還答應這周日陪我一整天，甚至承諾我說會早點跟朵朵斷了關系，我很高興，但我又覺得……對不起朵朵。”
    歐圓圓繼續說著，像是沒有察覺到艾晴天的不對。
    “你……和林燁華和好了？”
    艾晴天的聲音艱澀，明知林燁華是哪種腳踏兩條船還曾經那么侮辱她的人渣，還跟他和好？
    雖然說臟話不對，但她真的很想罵人。
    她以為自己最近的生活已經很糟糕了，沒想到還有比她更糟糕的。
    “嗯，他是愛我的，我，我也愛他。”
    歐圓圓一副跌入愛情魔海里無法自拔的模樣，她又繼續說道：“我希望等燁華跟朵朵坦白了，你能幫我安慰她，然后……讓她不要怨我，我不想失去她這個朋友。”
    艾晴天聽到她最后說的這句話，默默合上了嘴，將想說的話全部都咽了回去。
    她想，她等不到那天。
    林燁華絕對不會為了歐圓圓而跟朵朵攤牌。
    而歐圓圓自做出這個選擇后，就不可能和朵朵成為真正的朋友了。
    “我不會跟她說什么。”
    艾晴天用了很大的力氣忍住沒讓自己破口大罵，她接著道：“但我也不會勸她別怨你，你心里清楚，這種事，勸也沒用。”
    歐圓圓雙唇微抿，臉上的表情難掩失落。
    “我以為，總監可以的。”
    “不，我不行。”
    艾晴天的話語漸冷，她看了一眼玻璃門外遠遠走來的朵朵，繼續道：“歐圓圓，人要為自己做出的選擇承擔后果。”
    她不能說歐圓圓什么，因為人都是自私的，她愛林燁華，她舍棄了一切跟林燁華在一起，但同時，她也要為此承擔后果。
    如果之后出了什么事，一切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眼瞎，將一片癡心錯付。
    “你們在聊什么啊？氣氛這么嚴肅？”
    朵朵走了進來，看著辦公室嚴肅的氣氛，微微愣了一下。
    艾晴天搖了搖頭笑道：“沒什么。”
    歐圓圓卻低下了頭，揪緊了雙手。
    朵朵也沒在意，畢竟歐圓圓的性格就是那種有些害羞容易沉默的，她將整理好的文件放到桌子上，又頓住了腳步，看著艾晴天欲言又止。
    艾晴天看了她一眼，道：“有事就說。”
    朵朵嘿嘿一笑，略有些獻媚的說道：“我想請假。”
    “理由。”
    艾晴天頭也沒抬。
    朵朵耳尖泛紅，平時大大咧咧的她此時卻顯出了幾分扭捏。
    “我周日想跟男朋友去自駕游，已經安排好了。”
    艾晴天手一頓，抬頭看向了朵朵身后的歐圓圓。
    剛才還面泛紅暈的她此時卻臉色慘白，仿佛一瞬間被吸干了血。
    艾晴天擰緊了眉頭。
    朵朵見她不回答，輕輕的喊了她一聲：“總監？”
    “好。”
    艾晴天回神，一口答應。
    她眼角瞥見歐圓圓渾身一顫，緊接著轉身跑了出去。
    隱約中，她看到了她手中的手機發著光，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名為愛人發來的消息，消息內容是：星期天有事，去不了。
    艾晴天收回了視線，心里無聲嘆息。
    早已知道的結果，何必心存僥幸？
    她一愣，又苦笑一聲。
    她自己又何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