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腦海里突然閃現了什么，稍縱即逝。
    “對啊，就是柏氏集團！”
    張大姐一臉驕傲自豪的笑了，她還想繼續說什么，遠處出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不好了不好了！啞巴奶奶暈倒了！”
    艾晴天瞳孔一縮。
    啞巴奶奶，就是村里人對老人的稱呼。
    她猛地推開了張大姐跑了過去，張大姐踉蹌了一下，看著她疾馳的背影，本著八卦的心跟了上去。
    老人暈倒在水泥路上，她渾身泥濘，聽說倒的時候正好倒在泥坑上，被村里人移到了旁邊卻沒有任何動靜。
    村里人說她不行了，艾晴天將手放在老人的鼻息上，發現還有呼吸后，她提著的心放下了些許。
    她將老人背起來，看向了村里家里最有錢的王大嫂：“您能把電動三輪車借我一下嗎？”
    王大嫂眼里閃過一絲訝異，聽這話的意思，她是想將啞巴帶去醫院啊，她剛想說什么，但一道尖銳的聲音卻插了進來。
    “晴天，你不會想把啞巴帶到鎮里的醫院去吧？醫院都是吃人錢的，一點小病也貴的要死，你有那個錢嗎？”
    “沒有我也要治！”
    艾晴天的聲音堅定，她的心里突然產生了一種微妙的熟悉感，似乎這種事，她曾經遇到過。
    張大姐被噎了一下，王大嫂委婉的勸說道：“啞巴奶奶已經很老了，我看啊，你就將她帶回去好心照料，能不能撐得過去，就看她自己了，這人各有命，也不能強求啊，而且去城里看病，是真的貴，去醫院治個小病以你們這種情況都得傾家蕩產，大病呢，治不好也治不起，還是算了吧。”
    艾晴天搖了搖頭，輕聲道：“張大姐，我這條命，是她給我的。”
    她頓了一下，看著張大姐，眼眸微動：“可以借嗎？”
    張大姐一愣，看著她眼里的祈求，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她在村里人的幫助下將老人抬上了三輪車，生疏的開著三輪車將她送到了鎮上的醫院，鎮上的醫院看老人年歲過高，建議轉到市里的醫院，她只好一邊問路，一邊往市里趕，然而還沒到市里的醫院，老人卻醒了。
    艾晴天松了口氣，但還是得將老人送到醫院檢查一下，老人察覺了她的意圖，激動的比手劃腳的意圖阻止她，但艾晴天卻堅決不同意，硬生生的將她帶到了醫院給她做全方面的檢查。
    檢查結果是高血壓，常見的老年病，需要定期檢查身體。
    艾晴天得到檢查結果算是松了一口氣，至少不是那些無法挽回的絕癥。
    老人生氣的對她指指點點，在埋怨她花冤枉錢，她任由她埋怨，扶著老人來到了大廳大廳里，一個穿著西裝衣著筆挺的男人正在窗口交錢，艾晴天的視線在萊天身上劃過，腳步微頓。
    “唔唔？”
    老人見她停下了，疑惑的支吾了兩聲。
    艾晴天搖了搖頭：“沒事。”
    卡里還有些錢，但還是不退出來了，反正下次要用。
    她扶著老人走向了大門口，衣著筆挺的男人交完錢，轉身露出了萊天那張略顯呆板稚嫩的臉，他將剩下的錢收好，一抬頭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走出大門，他瞳孔一縮，猛地狂追而出。
    但外面人來人往，卻沒有一個是他想要找的人，他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難掩傷心和無奈。
    怎么可能是艾小姐，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能活嗎？
    他看著手中的繳費單，又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柏總什么時候能恢復，他現在這情況，跟死了也沒什么兩樣了，作孽啊。
    他苦笑了一聲，轉身走了回去。
    而在他離開后，艾晴天從角落里騎著電動三輪車慢悠悠的從門口駛過。
    老人不能回那小山村住了，她的高血壓要定期檢查，山村在A市的邊緣，但要是要來到醫院，要繞過一整座山，要耗費三四個小時，老人也老了，受不了那個折騰。
    所以艾晴天硬是帶著老人在城里住下了，她租了個房子，由于她沒有身份證，所以她只能找那些黑中介，但黑中介也并沒能從她這里坑到多少錢，不是因為她多厲害，而是因為她很窮，給老人交完醫藥費后更窮了，她甚至打算跟黑中介賒賬，黑中介最后氣的不情不愿的租了個房子給她們。
    因為沒有身份證，她的工作也沒有那么好找，找來找去，找到了個飯店的臨時工。
    飯店是高檔飯店，她能來當臨時工可能還是拖了自己這張臉的福，飯店的老板是個顏控，看見她這張臉，覺得好看，就給她留下了，但沒有身份證，她也只能當個臨時的，工資比正式的還低一點，但已經足夠她跟老人活下去了。
    平時她上班，老人就做飯給她吃，日子也算過的和諧。
    A市醫院高級病房，萊天推著餐車走進來，抬頭卻看到柏謄歲的姿勢還是跟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從醒來后，他每天都拿著艾小姐的照片安安靜靜的看，仿佛失了神一樣。
    他從來沒見過柏總這個樣子過，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將食物打開，食物的香味彌漫，卻激不起柏謄歲的半點反應。
    “柏總，多少吃點吧，你已經兩三天沒怎么吃東西了。”
    柏謄歲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話，撫摸著照片的手一頓，他低喃道：“如果我那天不去追她，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萊天瞳孔微顫，嘴唇微微蠕動，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她是怨我的吧。”
    他輕語，骨節分明的手握緊了相框，雙眼赤紅，壓抑著極致的痛苦：“就算是怨我也好啊，只要她還活著！”
    萊天有些看不下去的別過了頭。
    柏總短短幾天的時間就消瘦了十幾斤，再這樣下去不行。
    他一咬牙，開口道：“柏總，就算艾小姐不在了，但你們的孩子還在啊，艾小姐一定放心不下孩子們的，你要是出了事，誰來照顧孩子？”
    柏謄歲渾身一顫，他緩緩的抬頭看著萊天，空洞的雙眼有了焦距。
    “孩子們？”
    他瞳孔顫動。
    是啊，還有孩子們。
    萊天眼里一亮，猛地點了點頭。
    柏總終于有反應了，看來只有關于艾小姐的事引起他的注意。
    柏謄歲的手微微蜷縮，緊握，他低下了頭，壓抑著聲音道：“你出去，讓我靜靜。”
    他似乎恢復了些許冷靜，只是……更少了幾分人氣。
    “那……艾小姐的葬禮？”
    萊天小心翼翼的開口，自從艾小姐死后，柏總卻一直無法接受她的死亡，連她的葬禮也不愿意舉辦，甚至董事長一提到這件事就被他發怒趕了出去。
    但現在，他卻不得不說。
    老人總說，死人就該入土為安。
    他多少是有些迷信的，艾小姐生前不開心，死了也不能讓她不安心吧。
    柏謄歲渾身一僵，半響，他喑啞著聲音說道：“再說吧……”
    就讓他再逃避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