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聽了一愣，一個鯉魚打挺躍起，大罵出聲：“大家快來看看啊！記住這輛車，以后一定要繞著走，這撞了人把我腿都撞青了都不負責，直接就要把我趕走！大家有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嗎！”
    她說著撩起褲腿，小腿處確實一片青紫。
    艾晴天聽到這個聲音，在車里抬起了頭往外看去，只見那女人蓬頭垢面，身上的衣裳破舊，可眉眼間依稀能看出五官來。
    她突然笑了一聲，笑里沒帶多少溫度：“還是個熟人。”
    柏謄歲看了一眼，也認出來了，“要下去嗎？”
    “這都訛到我身上來了，我能不下去嗎？”
    艾晴天挑了挑眉，柏謄歲下了車，從一邊車上下來，繞到另一邊為她打開了車門。
    艾晴天看著他為她伸出來的手，嘴角微勾，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那女人還在鬧騰，艾晴天看著她，突然喚了一聲：“張美美？”
    張美美聽到有人喚她名字，臉色一變，抬頭看去，看到她的一瞬間臉色十分難看。
    “艾晴天，你怎么在這？”
    “是我。”
    艾晴天應了一聲，看了眼她的裝扮，打趣了一聲：“業務擴展的不錯，搞碰瓷了？”
    張美美臉色一變，“艾晴天，你別胡說，不關你的事，你滾邊去！”
    她剛才叫囂的厲害，壓根沒注意到艾晴天和柏謄歲是從她碰瓷的這輛車下來的。
    而且這輛車價值昂貴，張美美只知道艾晴天過的不錯，哪里知道艾晴天是什么身份。
    艾晴天笑了一聲，西裝革履的司機走過來，低聲喚了一句：“小姐，你認識？”
    張美美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艾晴天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你覺得現在跟我有關嗎？”
    “艾晴天，你發達了？那你拿些錢給我唄？”
    張美美要錢要的理所當然。
    “你憑什么覺得我會給你？”
    艾晴天不知道張美美哪里來的自信，還是這一大家子都是這樣，基因遺傳的？
    “我媽差點被人打死，現在在醫院半死不活的吊著一條命，好歹也是你姑姑，我看你也不缺那點錢，好賴幫我媽把醫藥費交了唄。”
    張美美說話的口氣流里流氣的，一年不見，她似乎變了許多，整個人像是經歷了社會的敲打，人圓滑了一點，戾氣也沒有以前那么重了。
    “張玉？她得罪人了？”
    艾晴天倒是不知道這件事。
    自從在Y國遇到張玉后，她再也沒有遇到過張玉了。
    “誰知道啊，前陣子神經兮兮的跑去國外，也不知道怎么去的，回來的時候凄凄慘慘的回來，在外面碰瓷的時候沒幾天就被人打了，找不到打人的人，我媽那老不死的也讓我別去找，嘴里一直念叨著什么‘我錯了！’‘會死的。’‘我再也不騙錢了。’，誰知道她又得罪了什么人？”
    張美美沒好氣的碎碎念，將褲腿卷下來，看了眼圍觀的人群說：“散了散了都散了，這我自己摔的。”
    圍觀的人對她投來厭惡的眼神，她卻像是習慣了一樣滿不在乎。
    艾晴天笑了，這樣的張美美倒是沒有像之前那么讓人討厭了。
    “怎么？不繼續訛我了？”
    艾晴天笑著問。
    “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這樣子做訛不到你的錢，但我媽的事我真沒騙你，我知道你討厭我們，但好賴都是親戚，能幫襯就幫襯著點唄。”
    她說著笑了笑，目光落在一旁的柏謄歲身上，就不動了，好半響才移開了目光，笑容看上去多了幾分狼狽。
    她還沒忘記她曾經做過的事。
    但現如今在看到柏謄歲，她也是不后悔的。
    這種帥氣又多金的人，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上的。
    但目前她這樣，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更別想有人能看得起她了。
    還是暫時歇了這心思，把那老不死的醫藥費先搞到手吧。
    “照你說的，你媽那是罪有應得。”
    她或許能猜到傷害張玉的人是誰，但是沒有證據，她說也沒用。
    “她確實是罪有應得，放心，就算是治了她也治不好，她這一生都要躺在病床上，一出院我就要把她扔養老院，這是我這個女兒最后能給她的孝順了。”
    張美美滿臉無所謂，像是在討論一條狗的生死。
    “你恨她？”
    艾晴天看不懂張美美的想法。
    張美美笑了：“我恨她能在這里演戲給她湊醫藥費？我能做的就這么多了，我這上半輩子過的怎么樣你也是一路看過來的，那老不死的有多偏心你心里也清楚，現在她出了事，她那寶貝的跟個眼珠子似的兒子躲的遠遠的，我那混蛋老爸也不見蹤影，就剩我這么個不得寵的女兒，其實我也不想管她，但我不管就沒人管了，我再不愿意，她也是我媽。”
    她那一番話說的無情，卻是十分現實。
    平心而論，張玉對張美美說不上好，但也說不上不好。
    可張玉對她兒子是真的好，在這樣的對比下，張美美心里不可能平衡的了。
    “所以你幫幫我唄，就當我求你了，我總不能讓她死了吧，她確實人品很差，我自認也不好但現在我也只能跟你開口了，我們的那些親戚啊都跟我媽一樣，遇到事一個躲的比一個遠，一個比一個能奚落，想來想去，你似乎是我遇到過最好的人了。”
    以前她很恨艾晴天，恨她奪走了她的東西，嫉妒她長的好看。
    可后來她在社會上摸滾打爬了一段時間之后再回想曾經發生的事，她意識到艾晴天對他們已經足夠仁慈了。
    艾晴天的眼神冷漠。
    “我真沒想到能從你嘴里聽到這些話，看來沒少經受過社會的毒打啊，不過最好的人這個稱呼我不敢當，錢我也不出，我能做的只是不去害誰，但我還沒圣母到以怨報德。”
    張美美卻并沒有生氣，只是愣了一下，神色帶著幾分愕然，突然說了一句：“如果是以前的你肯定二話不說就幫了，你也變了。”
    “我早該變了。”
    艾晴天的神色淡淡，“這次的事看在你態度不錯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追究了，像你剛才說的，記住這輛車，以后你看見了就繞道走，我可不保證下次這輛車里坐著的人會不會像我一樣放過你。”
    這車是艾家的車。
    誰知道下一次坐在車里的人是艾權還是艾祟。
    張美美看了眼那輛黑車，眼眸沉了沉，半開玩笑的說：“艾晴天，你現在可真發達，都能坐上這種車了，這車可不便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