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謄歲的話語落下還沒多久，人群里突然響起一聲鏗鏘有力的聲音：“他不信你，我不信。”
    艾晴天瞳孔微張，抬頭望了過去。
    只見方燦煬撥開人群走了過來，直視著柏謄歲，臉色堅定，眼里帶著敵意：“我信她！”
    柏謄歲背對著艾晴天，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卻看到了他微僵的背影。
    半響，他低沉冰冷的聲音清晰的傳了過來：“讓開。”
    說完這兩個字，他抬步離開，背影決然。
    艾晴天的心仿佛硬生生被剜了一塊一般，疼到令人窒息。
    方燦煬走了過來，站在她的面前與她平時，他似乎想撫摸她側臉，但看著迅速紅腫起來的側臉，他的眼里溢滿了疼惜。
    “我帶你去醫院。”
    艾晴天聽罷，沒有反應，她的眼神空洞，腦海里只有柏謄歲最后的那兩個字。
    他說‘讓開。’
    他已經不在乎她了嗎？
    她明明對自己說好了要跟他斷了，明明掩飾偽裝的這么好，但是為什么……還是會這么難受？
    她明明在拼命的催眠自己已經不愛他了，她不能愛他，為什么還是沒有用？
    “總是要擦藥的，我們走吧。”
    方燦煬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感受到手里溫熱的觸感，艾晴天抬頭看著眼里滿是他的方燦煬，心里突然逃避般的冒出了一個想法。
    如果，換個人愛，會不會就不用那么痛苦了？
    “好。”
    她聽到了自己的回答，木然的跟著方燦煬走了進去。
    廁所門口，艾家的保鏢被柏家的保鏢擋的嚴嚴實實，所以剛才才沒能在出現狀況的時候第一時間沖進去。
    她看著那群柏家的保鏢，心又突然刺了一下。
    柏謄歲讓人攔著他們，是不想她受到保護任由柏玉出氣嗎？
    那她呢？
    她受傷了，他也毫不在意嗎？
    柏謄歲決絕的背影再一次在他腦海里劃過，與此同時，一陣刺痛傳來，逐漸有什么畫面從她面前閃過。
    她痛苦的蹲下了身子，捂住了頭，甚至控制不住的揪緊了頭發。
    “晴天！晴天！晴天你怎么了？”
    方燦煬焦急的聲音在耳邊徘徊，艾晴天愣了一下，緩緩回了神，抬頭看著他，那些細碎的畫面消失，腦海里的疼痛也逐漸消散。
    “我，沒事……”
    她一出聲，聲音竟早已喑啞。
    方燦煬臉上溢滿了心疼，他終于沒忍住輕輕的將艾晴天抱在了懷里。
    或許是出于逃避心理，艾晴天沒有反抗，只是眼神空洞的被他抱著，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方燦煬開車將她送到了醫院，直到醫生給她開完藥，艾晴天的心緒才漸漸冷靜了下來。
    她抬眸看著站在自己身側的方燦煬，不著痕跡的往旁邊退了一步，拉開了她和方燦煬的距離。
    “謝謝。”
    “沒事。”
    方燦煬注意到了她的動作，眼神黯淡了幾分，面上卻還要扯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試圖不讓艾晴天察覺到。
    艾晴天心里一片沉重，腦子里更是亂成一團。
    “有人來接我了，我先回去。”
    他們已經走到了醫院門口，劉燁事先得到了消息，拋下一切就來接她了。
    見她出現，劉燁直接從車上下來，他的眼神在她紅腫的側臉停留了一瞬，眼底一片暗沉。
    他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恭敬的站在了一旁，那閃著冷光的眼眸卻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方燦煬。
    方燦煬臉上的神色不變，只有在觸到艾晴天時，他那平靜的雙眸才會泛起絲絲波動。
    “有事找我。”
    方燦煬看著她臉上的傷口，手指微微蜷縮，像是想撫摸一下卻又不敢。
    半響，他伸出了手，輕輕的朝她揮了揮：“明天見。”
    艾晴天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他一眼，也跟著揮了揮手。
    上了車，劉燁冷著臉一言不發，艾晴天看著鏡子中狼狽的自己，露出一抹苦笑。
    “回B市吧。”
    劉燁突然開口，他的眼神堅毅，但看向她時，那眼里似乎又帶上了什么別的東西。
    艾晴天搖了搖頭，神色堅定：“不行。”
    她一頓，見劉燁的臉色更加陰沉，安撫道：“我有預感，快了。”
    她的記憶，快回來了。
    劉燁的臉色微緩，觸及她臉上的傷口，又不忍的別過了頭，強行移開了視線，只是低垂在椅背下的雙手緊握，眼底一片暗沉。
    “這次的事，你去調查。”
    艾晴天突然開口，她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忽視心里那鈍鈍的痛感，逼著自己要冷靜。
    劉燁微訝，開口道：“好。”
    來到A市后，無論發生什么艾晴天都選擇親力親為，為了恢復記憶，她不讓他插手任何事。
    這是她第一次提出要求。
    “量力而行。”
    艾晴天將手機的錄音發給了劉燁。
    她會讓劉燁插手，只有一個原因。
    因為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次的事，是不是她做的。
    但當時在廁所里確實只有她和柏寵兩個人，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就連她自己都不敢確定是不是她無意中傷害了柏寵。
    可柏寵故意將她引到廁所的目的顯而易見，以柏寵的性子，就算有柏玉指使，她也不可能狠到對自己下手來誣陷她。
    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劉燁聽完錄音，面色沉沉。
    這種情況下，想查出個真相來是很難的，除非……
    “晴天，去醫院吧。”
    他的聲音低沉，艾晴天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因為這不像是劉燁會出說出來的話。
    劉燁狹長的雙眸直視著她，眼底一片黑沉。
    “如果你想快點的找出真相，最好的辦法，是問當事人。”
    艾晴天瞳孔微張。
    對，當時只有她和柏寵兩個人，除了柏寵，沒有任何人能證明她的清白。
    “調頭！”
    想通了這一切，艾晴天不再遲疑。
    車拐了個彎，往醫院駛去。
    來到了醫院，劉燁要跟著她下車，卻被她制止了。
    “你在這里等我，我有分寸。”
    劉燁去了，怕是只是會讓情勢更加嚴峻。
    劉燁眼眸一深，重新坐了回去。
    “就算真相出來了，你會選擇立刻告訴柏謄歲嗎？”
    他的問題讓艾晴天腦子一亂，她臉色僵硬，不知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劉燁眼里閃過一絲痛苦，很快的就隱去。
    “無論你說不說，你與他，都是一場僵局。”
    因為柏玉不會同意讓他們在一起。
    晴天也永遠不會幸福。
    想打破這場僵局，唯一的辦法是……讓柏謄歲徹底對柏玉失望。
    艾晴天瞳孔緊縮，一瞬間仿佛明白了什么，醍醐灌頂。
    就算她說出了真相又如何？
    柏謄歲還是會在她和柏玉之間舉棋不定。
    柏玉一直想讓柏謄歲對她死心，而她也一直處在被動狀態。
    包括這次，她也輸的如此狼狽。
    既然如此，那為什么不賭一把，讓柏謄歲看看柏玉的心到底有多黑！
    “我知道了。”
    她的眼里重新帶上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