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還不夠，你知道該怎么做。”
    柏玉一頓，話鋒一轉，聲音里帶上了陰沉的笑意：“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嗯。”
    方燦煬的聲音沉穩又冰冷，艾晴天心里一直以來面對方燦煬那若有似無的怪異感突然消失了，仿佛這樣的方燦煬，才是真正的方燦煬。
    “謄歲最近有吃藥嗎？”
    柏玉似乎心情不錯，聲音里的冷意也緩和了許多。
    艾晴天心里一個咯噔，柏謄歲在吃什么藥？
    “梅醫生說隔段時間就有給柏總配適量的藥物，不過……”
    歐圓圓說著一頓，欲言又止。
    “別吞吞吐吐的，她說什么？”
    柏玉的聲音帶上了些許不耐。
    “梅醫生說，柏總開始產生了抗藥性，想再對他的精神產生干擾就得加大藥性，但同時柏總的精神越來越差，身體會承受不住，最壞的結果，可能會瘋……”
    接下來的話艾晴天已經聽不清楚了，仿佛有什么在她腦海里炸開，將她的理智燃燒殆盡。
    柏玉讓柏謄歲吃的什么藥？
    “加！一直加到艾晴天那個賤女人離開柏謄歲的身邊！”
    柏玉的聲音冷漠到讓人遍體生寒：“柏家的子孫，哪里有那么脆弱，就算真瘋了，那也是他自食其果，誰讓他瞎了眼的看上那個女人！真要讓柏謄歲徹底恢復理智，他的心早就偏艾晴天那個賤人偏到太平洋去了！又怎么可能親手打那個女人！”
    她說著一頓，聲音里帶著嘲笑和諷刺：“也幸虧那女人失憶了，否則現在的柏謄歲性格跟六年前相差那么多，她怎么可能察覺不出來，六年前的柏謄歲可是連根頭發都舍不得傷她，將她護得跟個寶貝似的。”
    “之前，她不也是被柏總打過嗎？”
    歐圓圓小聲詢問。
    柏玉冷笑了一聲：“女人總是自欺欺人的，之前柏謄歲打她那一巴掌，她只會認為柏謄歲是因為她推了我才打她，畢竟我在柏謄歲心里的地位，可是誰都比不上的。”
    說到這，柏玉不知想到了什么，聲音愉悅了許多“正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柏謄歲以前對她越好，她那個時候就越傷心！她只會覺得柏謄歲早就不將她放在心上了，卻不知道那種藥對用藥者心里越在乎的人效用越高，正因為是跟艾晴天有關的事，所以柏謄歲才會那么失控。”
    艾晴天渾身僵直，柏玉的話不停的在他腦海里回響。
    原來，是這樣？
    她有記憶以來，柏謄歲那隱忍克制的模樣在她面前閃現而過。
    原來，每次看見她，他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嗎……
    一滴眼淚猝不及防的從她眼角滑落。
    錄音還在繼續，柏玉讓歐圓圓出去，似乎還有話要跟方燦煬說，但歐圓圓應了聲走了沒幾步就被方燦煬突然叫住。
    “等等！”
    歐圓圓停住了腳步。
    “你領口那個是什么？”
    “衣服的別針。”
    “拆下來。”
    方燦煬聲音嚴肅，艾晴天抿緊了雙唇。
    果然是方燦煬發現了不對。
    接下來的錄音正如艾晴天所想。
    方燦煬將芯片里的錄音刪了，將計就計重新演戲錄了一遍進去，讓歐圓圓騙得了她的信任。
    錄音結束后，艾晴天坐在了椅子上，仰頭看著白色的天花板，赤紅的眼神似解脫又似嘲笑。
    柏玉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方燦煬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性格是燦爛又純粹的，他有著她所沒有的陽光和開朗。
    當人們身處黑暗時，比什么都向往光明。
    方燦煬特意頂著這樣的一個人設出現在她面前，她很難不對他有好感。
    可柏玉千算萬算，算錯了她對柏謄歲的感情。
    說到底，她留在A市，有一大部分是為了柏謄歲，如果她可以這么輕易的就移情別戀，自己又哪里需要這么痛苦。
    她對方燦煬是有好感，但也僅限于朋友的那種好感，她欣賞他的開朗樂觀燦爛，僅此而已。
    可就算是這樣，柏玉也能利用這種好感讓她無怨無悔的跳下他們為她設下的陷阱。
    什么方氏公司要破產了？
    呵，全部都是假的。
    柏謄歲也沒騙她，可她卻因為一個騙子傷了他。
    她只感覺自己窩囊極了，信了不該信的人，卻偏偏不信該信的人。
    “媽咪呀。”
    軟糯的童聲伴隨著敲門聲將艾晴天從自己的思緒中拉了出來。
    她微微轉過頭盯著門口，紅唇微啟：“媽咪沒空，別鬧……”
    話一出口，竟不住的顫抖。
    她帶不好孩子，找不回記憶，信不該信的人，傷了愛她的人。
    一個人，怎么可以活的這么失敗啊。
    門外沉默了一會，緊接著似乎是窸窸窣窣的聲音，艾軒坐在了門口，遠遠的陪伴著她。
    “媽咪，我不進去，我在這里念書給你聽，你聽聽我念的好不好，好嗎？”
    話語里，帶著不著痕跡的請求，艾晴天眼眶一熱，輕聲道：“好。”
    艾軒相比艾萌而言，并不是很粘人。
    他在這個時候坐在門口，只是想安慰她陪伴她而已。
    艾軒在門口念了快半個小時的書，艾晴天的情緒逐漸穩定了下來，她打開了門，將艾軒緊緊的擁入了懷中，輕輕拍他的后背。
    “很好。”
    這是她聽過的念的最好的書了。
    艾軒的小手扶上她的后背，輕輕的拍了幾下，平時看上去無害的小臉蛋此時卻難得嚴肅。
    “媽咪，不要傷心，你還有我們，如果是混蛋爹地惹你生氣了，艾軒幫你出氣。”
    艾晴天聽罷，沒忍住笑了，她捏了捏艾軒的小臉蛋。
    “剛才還哭著說他不喜歡你，現在就罵他混蛋爹地了？”
    冷靜下來一想，剛才艾軒的裝可憐太明顯了，也就只有她會腦子一熱，傻傻的就信了。
    艾軒的小臉微微一紅，但神態還是不動如山，他甚至能老道的回上一句：“此一時彼一時。”
    艾晴天莞爾，她輕輕的揉了揉他的頭發，低聲道：“明天讓你劉燁叔叔親自送你回去，可不許再調皮了。”
    艾軒的眼里快速的閃過了什么，他將頭埋進她的懷里，乖巧的應道：“好。”
    “媽咪出去一趟，你好好的待在家里。”
    “可媽咪你還沒吃飯呀？現在公司也下班了哦。”
    艾軒以為艾晴天要回去工作。
    艾晴天笑了笑，眼里似乎被蒙了一層看不見摸不清的霧，神色莫測。
    “媽咪不去公司，只是去見個人。”
    問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