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玉的面容逐漸扭曲，瞪大了眼睛用盡了力氣歇斯底里的嘶吼：“王沛沛！你這賤人！”
    她的眼神猙獰，像是要將王沛沛當場撕碎：“是我讓你成了柏氏人人尊敬的王小姐！是我讓你成為人上人！是我讓你進入了這個圈子！你的一切都是拜我所賜！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竟然敢害我？王沛沛，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王沛沛倒也不否認她說的話：“你說的對，是你將你我捧的這么高，可……”
    她一頓，臉色一變：“這一切都是你應該做的！這一切都只是你在賠罪！你也別把自己說的多么高尚！如果不是我爸活著，時時刻刻提醒你他的存在，三不五時的威脅你，你不會對我這么好？要不然你為什么需要定時去看我爸？因為這是我爸要求的，你得穩住我爸，你害怕我爸把事實說出來！柏玉！我恨你，如果不是你，我會有個幸福的家庭，我會像一個普通的孩子快快樂樂的長大！”
    她的手微微發抖，雙眼赤紅：“如果不是你帶我體驗過富人的奢侈豪華，我不會失去回歸平凡的勇氣！如果我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司機的女兒，我就不會貪得無厭，我也不敢去奢求那么多，更不會去做出那么多無法挽回的事！這一切都是你的錯，是你讓我變得面目全非，讓我變得我自己也認不出自己了？”
    她大吼出聲，悔恨的眼淚早已淚流滿面。
    如果可以，誰愿意變成一個惡毒的人。
    如果可以，誰愿意被自己深愛的人厭惡。
    可是她沒有選擇啊，從她被柏玉收養的那一刻她就失去了選擇的勇氣。
    她怎么能不恨？
    “王沛沛，你，你，你狼性狗肺！”
    柏玉愣住了，她顫顫巍巍的抬起手指著王沛沛，眼里的恨意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所取代。
    “我養了你二十幾年，我對柏謄歲都沒對你的好，你就這么對我？”
    她承認她對王沛沛的好并不純粹，可是她對王沛沛好了二十幾年，看著王沛沛從一個懵懂無知的女孩變成了一個風華正茂的少女，她也是人，她再惡毒她也有顆跳動的心，她也會難受，也會有感情！
    二十幾年啊，人的一生能有幾個二十年？她也曾對王沛沛流露出真實慈愛的笑，她也曾因為王沛沛不小心摔著流血而流露出那一絲心疼！
    她在王沛沛身上費了那么多的心思，可她怎么也沒想到最后是王沛沛送她進了黃泉路。
    “王沛沛！誰都可以恨我，就你不配恨我！”
    她一字一句的說著，聲聲泣血，眼神悲痛。
    她和王沛沛父親的交易是公平的，她履行了諾言，王沛沛的父親也沒有失諾，而這個交易中，王沛沛才是最終的受益者。
    她自認收養王沛沛之后對她問心無愧，可王沛沛竟然恨她？
    不管她最開始有沒有逼迫王沛沛的父親，可最終是王沛沛的父親接受了這個提議，她對王沛沛也算盡心盡力，她始終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么！
    王沛沛的眼淚從眼里流出，她崩潰的哭吼出聲，“我憑什么不配！你們自顧自的交易，那你們有問過我的感受，有問過我的想法，有問過我愿不愿意嗎？你們沒有！憑什么？憑什么我就要接受這一切？小時候的我要是知道自己會落得這樣的下場，會變成這樣的人，我就算死我也不會進入柏家！”
    柏玉只是看著她，或許是知道自己快死了，猙獰扭曲的面容竟逐漸平衡下來，看著她的眼里竟是深深的失望和悲傷。
    “你殺了我之后你想做什么？柏謄歲不會放過你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說話變得有氣無力，瞳孔渙散。
    “奶奶……”
    王沛沛笑了，笑容里夾雜著眼淚，顯得難看又猙獰。
    “你說錯了，殺你的人不是我，是朵朵啊，艾晴天的好閨蜜朵朵啊，我只是發現尸體的人，奶奶，我剛才也沒有騙你，只是我想了想，最后還是犧牲你能讓這件事發揮最大的效果，犧牲你這條命讓柏謄歲和艾晴天徹底斷了在一起的可能，我覺得很值得了。您的愿望不就是拆散他們嗎？現在您也親手用自己的這條命促成了這件事，您應該高興的。”
    她將手放在了柏玉腹上的刀子，微微一用力拔了出來，柏玉疼的尖叫出聲，瞳孔微張。
    “您就安心的去吧，我送您最后一程，您放心，我一定會讓柏氏在我手里發揚光大的。”
    話落，她眼神一狠，直接到底。
    柏玉倒吸一口氣，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王沛沛，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發出來卻還只是氣音，王沛沛看著柏玉的手用力的抬起似乎想觸碰她，王沛沛微微一側身躲過了柏玉的手，柏玉的手無力的垂在地上，王沛沛也在這最后一瞬間聽清了柏玉最后的話。
    她說：“沛沛啊……”
    王沛沛渾身一僵，突然爆發出嚎啕大哭。
    沛沛啊……
    這是小時候，柏玉對她最親切的稱呼。
    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柏玉就不再這么喊她了，時間一點點過去，她忘了曾經的一切，忘了柏玉對她的好，只是一味的索取和不滿足，到最后那些不滿足漸漸變成了恨。
    “奶奶……奶奶！”
    她死死的抓住了柏玉干枯的手，看著她眼角滴落的淚水，哭的聲嘶力竭。
    奢侈豪華的別墅此時一片靜謐，空蕩寂寥的像是沒人居住的鬼屋，凄冷又悲涼。
    艾晴天一大早起來收拾一下就來到了公司，下車的那一瞬間她就察覺到了眾人異樣的眼神，那眼里帶著同情，而門邊也沒了柏謄歲的身影。
    她心里一個咯噔，腳步一頓，竟失去了往前走的勇氣。
    晟蠻迎面走來，雙眼通紅，看到她的一瞬間眼神躲閃，一開口聲音早已哽咽：“副總，艾總說您今天休假，讓您回去休息。”
    她說著往后推搡著艾晴天的身體，艾晴天卻甩開她的手，左右看了一眼，心漸漸的沉了下來。
    “艾祟呢，他在哪？”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晟蠻，表現出不一般的冷靜。
    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現在在崩潰的邊緣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