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晴天眼眸微深：“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嗎？沒有證據，就請不要隨意詆毀別人。”
    慧筱露出無辜的表情：“老師，你別生氣，我只是將我舅舅的話原原本本的口訴出來，你要是不信的話就趕緊過去，聽說你兒子還哭了呢。”
    艾晴天臉色一沉，簡單的安排了一下作業讓同學們待在教室里做，拿起包包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卻又頓住，回頭看著臉上難掩得意的慧筱，眼神意味深長。
    “上課時間玩手機，扣十分平時分。”
    慧筱的臉色一變，難看至極。
    艾晴天笑了一聲，不再管她就離開了教室。
    她去了校長辦公室沒找到人，一路找過來，才看到了老周。
    “還在里面。”
    老周連忙回答，艾晴天點了點頭，視線落在慧紀身上，眼神冰冷。
    “如果我兒子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沒完！”
    她的孩子們就是她的命。
    永遠別小瞧一個母親！
    艾晴天沖進了董事長辦公室，一眼看到的是正抱著艾泉，眼神溫柔的柏謄歲。
    艾泉的頭靠在柏謄歲的肩膀上，柏謄歲的手放在艾泉的后背，一下一下的輕撫著。
    艾泉的眼睛緊閉，眼角還有未干的淚痕，呼吸平穩，明顯已經哭累了睡過去。
    “你來了。”
    看到艾晴天，柏謄歲溫柔一笑。
    艾晴天的心尖一顫，連忙別開了視線避開了他的目光。
    “我來抱吧。”
    她伸出了手想將艾泉抱過來，艾泉卻眉頭一皺，下意識的揪緊了柏謄歲的衣領。
    氣氛僵硬了一瞬，柏謄歲壓低了聲音道：“我抱吧，他剛睡下去，睡的不沉。”
    他剛才無論怎么哄，這孩子還是一直在哭，活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正當他頭疼的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卻發現他竟哭著哭著睡著了。
    “嗯。”
    艾晴天收回了手，氣氛莫名尷尬。
    “在B市，發生了什么？”
    柏謄歲突然開口，艾晴天微微愕然，抬頭看他，卻發現他眼神極為認真。
    她心里一個咯噔，摸不準柏謄歲是不是已經知道艾泉是他另一個兒子的事，只好故作不知的回答道：“你指什么？”
    “艾軒為什么會性格大變？”
    他深邃的雙眸緊緊的盯著她，像是要將她吸進去一般，讓她無法躲避，無法逃離。
    艾晴天雙唇緊抿，心里卻是微微松了一口氣，她反問道：“你真的了解艾軒嗎？”
    如果他真的了解艾軒，這個時候就該猜出在他懷里的人不是艾軒。
    雖然他們長相相同，但每個孩子的性格都是不一樣的。
    柏謄歲眉頭緊鎖。
    “至少我知道，他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膽子這么小，身體也不該這么弱。
    艾晴天的視線落在艾泉身上，伸出手輕輕的撫平他因不安而皺起的眉頭。
    “他小時候確實不是這樣的，雖然性子沒變，但膽子卻比現在大了不少，身體也很健康。”
    她一頓，思緒卻漂遠了。
    那年，他們剛回到艾家，艾家的競爭對手若家不知道從哪里得來的消息，將矛頭對準了六個孩子。
    他們本來要抓的是看起來最弱的艾萌。
    但那個時候，艾泉在旁邊，而帶他們出來玩的艾淵被特意引走，兩個小孩孤立無援，艾泉就拉著艾萌拼命的跑，在逃跑途中，他將艾萌藏了起來，自己去引開敵人，但最后還是被他們抓住了。
    艾萌當時還很小，但她心里知道要救哥哥，一個人靠著記憶走了三四公里徒步回了艾家，平時最愛哭的她，硬是忍著不哭清晰的將她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了他們，但最后，才忍著眼淚小心翼翼的問道：“我可以哭了嗎？”
    艾泉在將她藏起來的時候，告訴她不許哭，一哭就會被敵人發現。
    一路走來，她都是拼命的忍著眼淚，因為她知道要聽哥哥的話。
    艾晴天只感覺心跟碎了一般。
    哥哥們和舅舅動用了所有的勢力，在一天后找到了被關押在郊外廢棄倉庫的艾泉。
    他們找到艾泉的時候，艾泉渾身都是傷，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絲完好的皮膚，當別人碰到他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激烈的反抗，但當看到那個人是她時，他愣了一下，空洞的眼里有了焦急，慢慢停止了掙扎，干裂的嘴唇里低聲呢喃道：“媽媽……”
    剛被帶回來的那時候，艾泉將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哭，一句話也都不說，除了她，誰都不能進去。
    她只能放下一切去慢慢的開導他，到第三天，得到準許進來的艾萌說了一句話讓艾泉嚎啕大哭。
    艾萌說：“三哥，我沒事。”
    他像是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來了一樣，在隔天，就恢復了活力。
    整個艾家上到艾程下到仆人全部都松了口氣，但自這件事過后，艾泉的身體變差差，情緒過于激動還會導致昏迷，偶爾夢魘還會夢到那次的事情，經常做著夢做著就哭了。
    艾家向來實行富養女，窮養男，但因為這次的事，整個艾家幾乎將艾泉嚴嚴實實的呵護了起來，就連他摔了一下，他們都要提心吊膽很久。
    所以艾泉也是除了艾萌和艾靈外，在艾家最受寵的人。
    現在事情過去好幾年了，他們卻還是不敢放松警惕，生怕因為什么事再刺激到他。
    “現在呢？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柏謄歲的聲音將艾晴天的思緒拉了回來，她頓了一下，抬頭看他，話里竟在不自覺中帶上了指責：“因為他被綁架過，而那個時候，你在哪里？”
    在他們最需要柏謄歲的時候，柏謄歲在哪里？
    柏謄歲給他們母子帶來的除了麻煩和傷痛，她竟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情。
    柏謄歲的心驟然一疼，他握緊了雙手，骨節微微泛白，喉結微動，嘴唇微微蠕動了半響，最后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艾晴天看著他，失望的笑了。
    “算了，反正也跟你沒什么關系了。”
    他平時不是能言善道嗎？
    此時為什么連一句道歉都說不出來？
    柏謄歲眼神一暗，雙眼死死的盯著艾晴天精致的側臉，眼里的情緒洶涌，最后又在壓迫下歸為一片平靜。
    他不是說不出來。
    而是，僅僅是一句對不起，顯得太過于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