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沒想到那次我丟了那么大的臉？”
    林燁華輕輕的笑著，坐在了她的旁邊，夾了點菜放在她的碗里。
    “多吃點蛋，對孩子好。”
    朵朵臉上的笑一僵，低頭看著自己肚子，眼神沉痛。
    “對不起……”
    林燁華臉上的笑容一滯，又說：“沒事的，我不怪你，不需要你說對不起，孩子也不會怪你。”
    朵朵看向他，笑著，眼里淚光閃爍：“我從來不知道你背負了這么多，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好好的跟你生活，想將你以前所受的那些苦難都彌補回來，想給你一個真正幸福的家。”
    她抓著林燁華的手摸著自己的肚子，“你會是個好爸爸的。”
    隔著肚皮，林燁華感受到了那鮮活的小生命：“你也會是個好媽媽，他很喜歡你。”
    “嗯。”
    朵朵輕聲應著，輕輕的靠在了林燁華的懷里。
    “我幫你報仇了。”
    林燁華臉色一變，卻又很快的放松了下來，只是攬緊了她。
    “嗯。謝謝。”
    朵朵輕笑著，“我以為你會生氣的。”
    林燁華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道輕吻：“我不會再對你生氣了。”
    “可我生氣，我氣你差點害死了艾靈。”
    林燁華渾身一僵，半響卻發出一聲無奈的輕笑：“你知道了啊。”
    “我知道啊……”
    她知道的那一瞬間，她只感覺天都要踏了。
    她甚至不敢面對艾姐，她對不起艾姐，但她又想在走之前看艾姐最后一面，所以她撐到了艾姐來找她。
    “但現在我不生氣了，我怕你生氣。”
    她微仰著頭看著林燁華，眼神溫柔如水：“我廚房好像有什么沒關，你去看看吧？”
    她眼里似乎涌動著什么，林燁華沉默半響，應了聲，來到廚房，將手伸向沒有關緊的閥門。
    他回到了餐桌旁，朵朵抬頭看他，問：“關了嗎？”
    林燁華沒有回答，只是彎腰將她抱緊，輕聲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去睡一覺吧。”
    朵朵愣了一下，笑了，眼淚卻也跟著洶涌而出。
    她什么都沒說，只是窩在了林燁華的懷里，死死的揪住了他的衣領，像是要汲取這最后的溫暖。
    林燁華將朵朵輕輕的放在了床上，自己也翻身躺了上去，他將朵朵輕輕的擁進了懷里，朵朵也靠在了他的胸膛。
    “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
    “好……”
    或許是因為朵朵體質比較弱，沒過多久她就昏睡過去，林燁華癡癡的看著她，不舍得閉上眼睛，他擁進了她，輕聲說：“謝謝……”
    謝謝她給了他一起離開的機會。
    時間漸漸過去，他不舍的睜大了眼睛，想多看她一眼，可終究還是撐不過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再失去意識的那一秒，他似乎看見了朵朵在前面招手，笑著叫他：“燁華……”
    廚房里，閥門依舊沒有關緊。
    他怎么舍得讓她一個人離開？
    艾晴天撥通了柏謄歲的電話，手機里嘟了兩聲就接通了，但接通后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他們只是安靜的待著，聽著彼此的呼吸聲，最后是艾晴天先開了口。
    “柏玉還在老宅嗎？”
    她的語氣很平靜。
    “不在了。”
    柏謄歲的聲音略微沙啞，像是在壓抑著什么。
    “你把她藏哪了？”
    “沒藏。”
    柏謄歲頓了一下，又說：“她死了。”
    艾晴天沉默了很久，她只感覺耳邊一陣轟鳴，她反應不過來。
    “你不知道嗎？兇手是朵朵。”
    柏謄歲的話又給了她一記重擊，她一個踉蹌，扶著墻才勉強站穩，她死死的揪住了手機，用力呼吸來讓自己保持冷靜。
    “你別跟我開玩笑。”
    話一出口，聲音早已打著顫。
    她想起了朵朵曾經跟她說的話。
    朵朵說，如果沒有柏玉的存在，讓她勇敢的和柏謄歲在一起。
    朵朵說，她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做。
    朵朵……
    為什么要這么傻啊。
    眼淚濕了臉龐，她只得拼命的捂住了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
    “你知道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柏謄歲的聲音很冷靜，冷到不帶一絲溫度。
    “我的父母是柏玉害死的。”
    “是。”
    “你早就知道了。”
    “是。”
    “情人說也是你做的。”
    “是。”
    兩個人一問一答，或許是傷心失望到了極致，艾晴天反而能保持一種異樣的冷靜和平衡。
    “柏玉什么時候死的？”
    “昨天晚上。”
    柏謄歲有問有答，但卻也不說什么多余的話了。
    “艾晴天，我需要冷靜，你給我一段時間。”
    柏謄歲很久沒有用這么冷酷的語氣跟她說話了。
    艾晴天卻拒絕了，“柏謄歲，我需要冷靜，我也需要。柏玉是死了，可這事沒完，她一條命，能抵我父母兩條命嗎？”
    “那需要我把我這條命抵上嗎？”
    柏謄歲的話像是在艾晴天的心里狠狠捅了一刀，這一句話說完之后，他立刻就后悔了。
    “柏謄歲，你可真夠狠的。”
    艾晴天一字一句的說著，感覺到了喉間涌上的腥味，咬字卻越發清晰。
    柏謄歲沉默著，最后卻只發出了一句壓抑至極的聲音：“艾晴天……別逼我……”
    艾晴天的心又揪痛了一下，手機里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像是有誰闖了進去，緊接著艾晴天聽到了萊天慌亂至極的聲音。
    “柏總，朵朵出事了！”
    艾晴天只感覺轟的一聲，像是有人拿著根棍子狠狠的在她心里攪了一下，痛的她眼前一黑，差點失去意識。
    耳邊轟鳴聲響起，柏謄歲似乎說了句什么，但她聽不清楚柏謄歲說的話，只是說：“朵朵出了什么事？在哪里？”
    她問著，身體卻已經扶著墻壁跑了出去，她的腦子里一遍遍閃過朵朵的笑，耳邊像是聽到了朵朵在喊她，“艾姐……”
    她腳下一個踉蹌，原來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跑到了樓梯口，一個沒注意，直接滾了下去。
    艾晴天聽到了誰的驚呼聲，有人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她睜開了眼睛，但卻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艾晴天只是愣愣的睜大了眼睛，看著白色的天花板，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的動作嚇到了坐在一旁照顧她的艾淵，艾晴天猛地揪住了他的手，“朵朵呢，朵朵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