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權瞇了瞇眼睛，什么都沒說，艾祟沉默不語，只是莫名臉色冷了幾分。
    艾程酸溜溜的說道：“我生日的時候，你都沒有打扮的這么好看。”
    艾晴天歪頭看著他，故作不滿的說道：“舅舅的意思是我平時不好看咯？”
    “沒有沒有！晴天長的跟你媽一模一樣，怎么會不好看。”
    他說著神色一滯，眼里彌漫上了幾縷悲傷。
    艾晴天眼里的笑意也迅速退去，她低下頭輕聲道：“我出門了。”
    “我送你。”
    一旁沉默許久的劉燁突然出聲，走在了她的身后。
    艾晴天沒有拒絕，低著頭向外走去。
    劉燁為她打開了車門，她徑直坐了上去，她低垂著眉眼，長長的睫毛微顫。
    太久了，媽媽走的時候她還小，她甚至都快忘了她的樣子。
    有時候她會想，如果他們還在的話，那該多好啊……
    可是那都是如果，那場車禍，帶走了一切……
    她恨，事到如今，她心里還是恨。
    但那場車禍只是意外，那個人也受到了應得的報應，她就算恨，也沒有辦法啊。
    她默默的閉上了眼睛，任由一滴無奈的眼淚從眼角滴落。
    另一邊，因為提到了不能提的名字，艾晴天走出去后，大廳的氣氛依舊壓抑，艾程雙手緊握，臉色暗沉，眼底悲傷的情緒肆虐。
    這么久了，他還是無法釋懷。
    他一直在想，如果當初他沒有心軟放她走，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或者他當初沒有狠下心不去看她，不去找她，她是不是還能活著，是不是就沒有那場車禍。
    在遇到艾晴天之前，他一直認為她應該在某個地方好好的活著，他從來沒有想過，當初那個他疼之入骨的妹妹，早就不在人世。
    “關于姑姑，我查到了一件蹊蹺的事。”
    艾祟突然開口，他之前就查到了這件事，但他不知道，該不該說。
    但現(xiàn)在看著艾程一副走不出來的模樣，他還是得說。
    “什么事？”
    艾程抬起頭，眼神可怖。
    “當年撞死姑姑的人是柏玉的司機。”
    氣氛瞬間凝固，艾權瞇著眼睛，眼里冷光閃爍，艾程瞳孔縮的如同針孔大小，他的喉結微動，好半響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啞聲道：“你想說什么？”
    “柏玉在柏謄歲小時候給他定下了一個未婚妻，名叫王沛沛，而這個王沛沛就是那個司機的女兒。”
    柏玉是暗中收養(yǎng)王沛沛，雖然沒有舉行什么訂婚儀式，但所有人都知道王沛沛是柏家的童養(yǎng)媳。
    柏謄歲本身并不認同，他因此對柏玉反抗過，可柏玉的態(tài)度強硬到讓人生疑。
    以柏玉涼薄冷漠的性格，不可能心軟收留一個陌生女孩，并且還將這個她認為身份低賤的女孩定為柏家的童養(yǎng)媳。
    這其中說沒有什么內幕，他不信。
    可他嘗試調查過，甚至去監(jiān)獄看過那個自首的司機，但就連司機也一口咬定當初撞死人的就是他，柏玉坐在后座，也只是受害人，從頭到尾都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司機將柏玉撇的一干二凈，但就因為這個，卻讓艾祟對柏玉更加懷疑。
    他們心里都隱隱有一個猜想，但沒有證據(jù)，誰都不敢說出來。
    “王沛沛是司機自首后被柏玉收養(yǎng)的，也是在這個時候，她讓所有人都知道了王沛沛童養(yǎng)媳的身份。”
    就連這個時間點，也十分可疑。
    司機由于是投案自首，并沒有獲得死刑，但也落了個終生監(jiān)禁的后果。
    而在司機坐牢的時候，柏玉時不時的就會去看他。
    他查過那個司機，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司機，跟柏玉沒有任何私情，他的老婆跟人跑了，他單身帶著孩子，當時他當柏玉保鏢的時間還不足一個月，就這一個月的時間也不可能發(fā)生什么。
    所以柏玉為什么每年都會去看這么一個毫無關系并且差點害死自己的司機？
    “砰！”
    艾程將手中的杯子生生捏碎，尖銳的碎片劃過了他的皮膚，鮮紅的血液滴落在地板上。
    “查！傾盡所有，查個一清二楚！”
    艾祟能想到的疑點，艾程自然也能想到。
    當初知道犯人得到了懲罰，他滿腔的怒火無處發(fā)泄，車禍也被認定為意外，事情過去這么久他無論做什么事也都于事無補。
    但是現(xiàn)在讓他知道他妹妹的死并不簡單，他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就算賠上了整個艾家，他也一定要為她報仇雪恨！
    “好。”
    艾祟早已意料到了艾程的反應。
    之前他們并不能理解艾程對姑姑的感情，因為姑姑走的時候，他們還太小，可這些年來他們逐漸懂了，如果艾晴天遭遇了同樣的事，他們同樣不能釋懷。
    “這件事，先不要讓她知道。”
    艾程逐漸冷靜了下來。
    他不讓他們在艾晴天面前提起她，就是怕揭開晴天心里的傷疤。
    如果這些事讓她知道最后卻什么都沒查出來，那無疑是在她心里的傷口來回踐踏。
    “嗯。”
    艾祟抿了抿唇。
    他最開始不僅不想讓艾晴天知道，也不想讓艾程知道。
    因為這不僅會讓揭開晴天心里的傷疤，也是在艾程的心里插刀。
    “也不要讓孩子們知道。”
    艾程又提醒了一句。
    孩子們不需要知道這么多。
    艾程這次沉默了。
    艾權掀起眼皮，瞥了眼不知在角落處站了多久的小身影，淡淡道：“這可能不行。”
    “為什么？”
    “瞞不住。”
    艾程開口回答。
    在他知道這事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孩子們也知道了。
    甚至他們還用這件事隱晦的恐嚇了王沛沛，王沛沛至今還在擔驚受怕，生怕自己那上不了臺面的身份被別人知道。
    艾程沉默了一會，他想到了幾個孩子的本領，無奈的嘆了口氣。
    “既然瞞不住，那就讓他們一起查。”
    就算他不說，那些小崽子也絕對閑不住，還不如讓他們跟著一起查，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特別是艾軒那小子，消息的靈通程度堪比艾家的消息網了，而且他的腦子總會有些古靈精怪效果奇好的點子。
    能幫助艾晴天，他們也會很樂意。
    “嗯。”
    艾程正有此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