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晴天心里一悸，故作自然的移開了目光，低下頭時，瞳孔早已抑制不住的顫抖。
    柏謄歲不怕被她發現。
    相反，她期待著他的發現。
    這樣，他就有理由不再約束自己，盡情的做著自己想做的那些事。
    現在的柏謄歲，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她招惹不了，擔待不住，只能同她維持這虛偽的表面上的平靜。
    她不知道這脆弱的表象什么時候會被打破，但她只想讓這時間長一點，再長一點，長到有時間讓她想到應對之策，長到柏謄歲先妥協，先認輸。
    雖然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艾晴天還是不想排除。
    劉燁似乎是察覺到了這輛不對勁的黑車，派人試探，但黑車很快的就退讓了，并沒有跟他們硬對硬的強撞，那退讓的速度更像是無意中行駛在那個位置，害怕招惹他們。
    車隊緩緩行駛，那輛黑車被拋在了之后，轉眼間便淹沒在車海中，但劉燁臉色微沉，雙眼深邃，回頭看了一眼，像是并沒有排除對拿輛黑車的懷疑。
    車停了，艾家到了，艾晴天抱著已經陷入睡眠狀態的艾靈下了車，艾祟走過來習慣性的將艾靈接到了懷里，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艾晴天知道他是帶艾靈回房間睡覺，艾權不止得到了什么消息，一直看著她笑，那笑容十分意味深長，看的她頭皮發麻。
    “又跟柏謄歲撞上了？”
    “額……嗯。”
    艾晴天硬著頭皮回答，卻發現艾權的眼神一瞬間冷了下來。
    “過來書房一趟。”
    他的表情難得嚴肅，像是要說什么大事。
    艾晴天心里一沉，抿了抿唇跟上。
    書房的門一打開，艾晴天便艾祟和艾程早已在里面待著了，她瞬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心里一緊，不自覺的握緊了雙手。
    “大哥，舅舅。”
    她打了聲招呼，艾祟沉默的點了點頭，艾程看著她，并沒有笑，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艾晴天的心里一突。
    當舅舅對她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那就是真的有大事發生了。
    “大哥，艾靈她……”
    剛才艾祟將艾靈抱走了，但現在他在這里，艾靈誰看著？
    “她已經睡了。”
    提到艾靈，艾祟的眼神一柔，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轉化為了無盡的冷酷。
    “哦……”
    艾晴天頓了一下，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頂著三個人的目光，她開口詢問道：“你們，這是要干嘛？”
    “怎么？你自己心里沒點數？”
    艾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眼里全無半點笑意。
    艾晴天心里一怵，雙唇緊抿，沒有回答什么。
    她心里確實猜到了。
    是因為柏謄歲。
    他們對于她和柏謄歲在一起持反對態度，自己無論怎么掩飾，終究還是被他們察覺了。
    “我們不接受你和柏謄歲在一起。”
    艾程開口了，一出口變便是命令的語氣。
    他很少用這種語氣跟艾晴天說話，但一旦說出口了，那就沒有回轉的余地了。
    艾晴天的心涼了一半，她看著艾程，眼里帶著不甘。
    “舅舅，我知道他做了很多錯事，但是我終究沒辦法違背自己的內心，我想改變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她的眼里帶著渴望，但艾程卻突然怒了。
    他將手里的手機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巨大的聲響嚇得艾晴天直接愣住。
    “艾晴天！你以為你有幾條命？改變他？你有這個本事嗎？你們認識了七年！他害你丟了兩次命，但他依舊我行我素！你說改變他？可能嗎？你是不是非得把你自己這條命賠上你才甘心！”
    他的臉色赤紅，胸膛劇烈起伏，眼里帶著失望和心疼。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吼艾晴天。
    艾晴天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是被嚇的。
    艾程的眼里出現了一絲動容，他一咬牙坐回了椅子上，別開頭不愿意看她。
    他怕自己會心軟。
    但這次，他不行！
    “艾晴天，你考慮過，你要是死了，你讓那些孩子怎么辦嗎？”
    艾祟的表情很冷，聲音更冷：“在他們眼中，他們已經沒有父親，他們只有你了，你在想著為柏謄歲賠上自己的命之前，先想想你不僅是一個女人，你還是一個母親！一個妹妹！一個受盡寵愛的侄女！”
    如果她出了事，她讓他們這些活下來的人怎么辦？
    她死了可以一了百了，卻不知活下來的人最痛苦的。
    艾晴天的心尖劇顫，愧疚痛苦幾乎要淹沒了她，耳邊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在對抗。
    它們一個讓她堅守本心，追尋自己的愛情。
    一個卻罵自己自私，為了自己的愛而罔顧其他人，難道她真的可以為了自己的愛情，而丟棄掉其他的一切嗎？
    見她面露掙扎，艾權突然開口，話語刺人。
    “艾晴天，你賤不賤？”
    艾晴天瞳孔一縮，不敢置信的看著艾權。
    艾程和艾祟眉頭微皺，面露不滿，但終究沒說什么。
    他們需要下一劑狠藥，將艾晴天拉回來。
    “柏謄歲跟那么多個女人糾纏不清，一會是那個老妖婆定的未婚妻王沛沛，一會是白月光凌七，再一會是那個什么雜七雜八的女人，你不是還在C市親眼見到過他和湯家的那個女人糾纏在一起嗎？就算你墜海的事不是他做的，可這就能代表他之前做的那些錯事都不存在嗎？他的那些女人，哪一個不曾害過你？你因為他幾次三番的差點丟掉性命，就這樣你還想著原諒他，改變他，和他在一起，你不是賤，是什么？”
    艾權的話語不留絲毫情面，他面露諷刺，但眼底卻一片暗沉。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用這種口氣跟艾晴天說這些。
    但這次，不破不立。
    艾晴天的臉色發白，曾經特意遺忘的一切再次涌上心頭。
    就算掉海的事不是他做的，可這并不能代表他之前做的那些錯事不存在。
    柏謄歲和湯家的那個女人抱在一起的那一幕又重新涌上心頭，她的心頭一痛，嘴唇慘白。
    “他不會再碰其他的女人了。”
    不管他以前有沒有碰過其他的女人，至少之后不會了。
    因為他有了潔癖，他不敢再碰其他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