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沛沛崩潰大哭。
    無論她對艾晴天做了多大的錯事，在和艾晴天對峙的過程中，艾晴天總是會不自覺的露出這種眼神，這種帶滿了同情和悲哀的眼神。
    她這種眼神讓她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用盡了手段付出了一切也甚至還賭上了自己的命，可她依舊是一個失敗者。
    艾晴天看著王沛沛哭的渾身發抖，連揪著她衣領的手也跟著發抖，她的心里突然五味陳雜。
    明明此時，王沛沛抓著她，掌握著她的生死，王沛沛應該得意且囂張的威脅她，看她的丑態，可她卻哭的泣不成聲。
    “王沛沛，自首吧。”
    她抓住了王沛沛顫抖的手，王沛沛死死咬著下唇，眼神出現一瞬間的動容，可又在下一瞬間，她又用另一只手扒開了她的手。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她揪著艾晴天的衣領，逼著她去看底下的如同螞蟻般細小的人群，“看到了嗎？二十八樓的高度，摔下去的那一瞬間你的身體會碎的拼都拼不起來，你害怕嗎！”
    艾晴天的臉色緊繃，說不害怕是假的，突然，她瞥見了什么，仰起頭看著王沛沛，反問她：“那你害怕嗎？”
    “我不怕。”
    王沛沛搖了搖頭，艾晴天的心一驚。
    王沛沛真的在求死。
    “柏謄歲也跟著來了吧，你讓他出來吧。”
    接下來的話更讓艾晴天一驚，王沛沛接著說：“他那么愛你，不可能放你一個上來的。”
    艾晴天的喉結微動，表情沉重。
    柏謄歲從樓梯口走了出來，看著王沛沛，說：“你放了她，我和她換。”
    王沛沛癡癡的看著柏謄歲的臉，笑著說：“我就知道你會來，謄歲哥哥……”
    柏謄歲的眉頭一皺，明顯對這個稱呼很厭煩。
    但王沛沛卻像是沒看到他臉上的厭煩一般，笑著，眼里帶著向往和回憶：“如果真的能回到從前該多好啊，回到我們小時候，那個時候我剛到柏家，誰都不認識，只有你一個跟我差不多年齡的小朋友，我害怕啊，就想找一個人賴著，然后我就找到了你，這一賴，就賴了二十幾年了，謄歲哥哥，我從來不后悔我為你做的那些，因為我知道我沒辦法看到你和其他人在一起，即使那個人是艾晴天，即使……我知道你不愛我。”
    她自顧自的說著，嘴角蕩漾著笑，眼里泛著光：“謄歲哥哥，你有真正喜歡過我嗎？我指的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而是對妹妹的喜歡？有嗎？”
    她心里很清楚，所以她也不敢奢求男女之間的喜歡，她也不配。
    柏謄歲的眼神微動，看著她半響，薄唇微啟，“有過。”
    在很小的時候，他雖然討厭王沛沛纏著他，可是迫于柏玉的吩咐，他也會多照顧點王沛沛。
    小時候的王沛沛雖然性格很嬌縱，但還算是一個普通的小孩，他護著護著自然會產生感情，兄妹的感情。
    可長大后，王沛沛的所作所為讓他一再失望，那點兄妹情也在失望中被消磨沒了。
    王沛沛的臉上露出了幸福又滿足的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謄歲哥哥是喜歡過我的……謄歲哥哥最好了，他對我最好了。”
    就算知道是自欺欺人，她依舊笑得很開心，艾晴天心生不忍，張了張嘴，卻又緩緩閉上。
    事到如今，她說什么都無用了。
    “可惜……謄歲哥哥，我不能再陪著你了，我要去陪奶奶了，奶奶應該也在等我吧，她人老了，得有一個人攙著走，我得去給她贖罪，謄歲哥哥，以后你要好好活著啊，你放心，我不恨你的，就算你把我趕出去讓我無家可歸我也不恨你，我知道你沒有錯，你只是不喜歡我。”
    她笑著落淚，拉著艾晴天往后退了一步，艾晴天的心一緊，只要王沛沛拉著她往后仰，她們兩個人都會掉下去。
    柏謄歲瞳孔一縮，臉色可怖：“王沛沛！”
    “謄歲哥哥，我知道你喜歡她，可是不行，你不能跟她在一起，這一次不止是因為我，也是因為奶奶，奶奶養我這么大，我太沒用了，什么都幫不了她，我想著我要死了，就帶著她去見奶奶，奶奶肯定會很高興的，那她就不會生我的氣了吧，而且謄歲哥哥你這么好的人，你值得更好的人，現在的我配不上，艾晴天也不行，誰都可以，她不行，奶奶會生氣的。”
    王沛沛搖了搖頭，像是在自言自語，神色已經很不正常了。
    艾晴天抓住她的手，看著明顯已經有些慌亂的柏謄歲，朝她搖了搖頭。
    王沛沛已經瘋了，受不得刺激，等會一旦柏謄說了什么，刺激過頭，她直接就拉著她下去了。
    “王沛沛，你放開她，奶奶不會生氣的，奶奶不需要你去陪她。”
    柏謄歲放輕了音調，眼睛死死的盯著王沛沛抓著她的那只手，離的近，艾晴天能清楚的看到柏謄歲額頭上滲出的汗水。
    “真好……”
    王沛沛笑了，她像是根本聽不懂柏謄歲的話，只是說：“謄歲哥哥你好久沒有這么溫柔的跟我說話了，你之前跟我說話都好兇的。”
    她用像是撒嬌的語氣說著，頓了一下，眼里帶著渴望：“謄歲哥哥，你多跟我說幾句話好嗎？”
    “好。”
    柏謄歲的臉色緊繃，“你先放了艾晴天，我跟你說。”
    “不行啊謄歲哥哥。”
    王沛沛笑著搖了搖頭，“我放了她，你就不跟我說話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你騙不了我。”
    艾晴天看她的注意力落在柏謄歲身上，突然用力一掙，王沛沛手一松就被她掙開了，她立刻往前跑，柏謄歲向她奔來伸長了手要抓住她，可就在這一順，艾晴天感覺自己的手被誰抓著，然后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她清楚的看到了柏謄歲驟然緊縮的瞳孔，他們的指尖擦過，她整個人的身體由于另一邊手上傳來的拉力騰空整個人翻過了欄桿不受控制的往后傾倒，她看到了白的刺眼的天空，也看到了那向下朝她伸出的手。
    “啪！”
    她抓住了那只手，整個人被迫懸在了空中，而她的另一只手被王沛沛緊緊抓著。
    剛才在發現她逃走之后王沛沛抓住她的手直接跳了下去，也正是因此她才會被拽著往后仰，直接被她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