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華沉默不語，待柏玉感嘆完了，才拿出另外一份文件說道：“最近艾家的人舉動有些異常。”
    柏玉面色淡淡的拿出咖啡，吹了吹，道：“什么異常？”
    “他們在調查當年艾晴天父母出車禍死亡的事故。”
    “砰！”
    杯子直直的墜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咖啡濺了一地，在柏玉的褲腳下留下幾滴褐色的污漬，平時有潔癖不容許身上有一絲一毫不整潔的柏玉此時卻仿佛沒有察覺到，只是煞白著臉，保持著正想喝咖啡的姿勢，瞳孔緊縮，仔細看去，她的手竟還在微微顫抖。
    林燁華眼眸一深，低頭看了看那份文件，不著痕跡的將那份文件壓在最底下，隨即將文件放在了一旁，拿出紙巾擦了擦柏玉的褲腿。
    他的觸碰讓柏玉瞬間驚醒，她猛地站了起來，驚吼道：“別碰我。”
    林燁華的手一頓，默默的站了起來，低著頭走到一旁。
    柏玉大喘著氣，左手抓住不斷顫抖的右手，眼里的恐懼無法掩飾。
    不知過了多久，她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調查到哪里了？”
    她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沒那么失態(tài)，卻不知她這種強裝鎮(zhèn)定的舉動在林燁華眼里更可疑。
    林燁華眼皮微掩，掩去眼底的神色。
    “剛開始調查。”
    柏玉微微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又握緊了雙手，雙唇緊抿。
    不行，不能讓他們調查出來！
    萬一艾家還想要為艾晴天討回公道，那她……
    不行！她一定要想個辦法！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柏謄歲的人未到，聲音卻先到了。
    林燁華和柏玉齊齊向門口看去，只見柏謄歲邁步而來，當看到林燁華時，他眼里快速的閃過了什么。
    “我真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你。”
    林燁華眼眸微暗，他笑了笑：“能在這里見到柏總是我的榮幸。”
    柏謄歲眼里閃過些許深思，他看向柏玉。
    “奶奶，我們需要聊聊。”
    柏玉本來就奇怪柏謄歲怎么會一反常態(tài)的來找他，現(xiàn)在聽到他這句話，臉色微變，心里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柏謄歲不來找她，她急。
    柏謄歲來找她，她卻慌了。
    “直接說吧，燁華現(xiàn)在是我的私人助理，沒什么是他不能聽的。”
    她故作淡然的坐回了沙發(fā)上，下巴微仰，維持住自己高傲的姿態(tài)。
    “既然您這么說了，那我也不覺得不用避諱，二十年前，”
    “柏謄歲！”
    當他說到二十年前的字眼時，柏玉條件反射似的大吼出聲，她的瞳孔劇顫，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柏謄歲沒有在說話，只是用一雙深邃的雙眸無言的注視著她，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她心虛的避開了柏謄歲的視線，故作淡定的對林燁華說道：“林燁華，你先出去。”
    林燁華低垂著眉眼退了出去，甚至貼心的關上了門，當門關上后，他背靠著門，抬起的眼眸里皆是深思和冷意。
    他記得，艾晴天父母出車禍那年，正是二十年前。
    他低頭看著那份自己調查出來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那老女人怎么也沒想到，艾家已經(jīng)快要將真相調查出來了。
    看來他之前的猜測是真的。
    他倒是很期待，如果艾晴天知道真相后，那又會是怎樣的場景。
    他的眼里閃過一抹快意，角落傳來仆人說話的聲音，他低垂下眉眼，再抬頭時已經(jīng)恢復了淡然的模樣。
    當林燁華關上門后，柏玉再也無法維持淡定了，她站起來驚慌失措的質問柏謄歲。
    “你都知道了什么！”
    柏謄歲突然來找她，又提到二十年前，她很難不猜到他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什么。
    柏謄歲的臉色陰沉。
    “您做了什么，還需要我一五一十的給您說出來嗎？”
    柏玉的臉色唰的一聲慘白，她差點站不住似的抖了抖身體，扶著一旁的沙發(fā)這才站穩(wěn)。
    這個秘密埋在她心里太久了，甚至已經(jīng)到了發(fā)爛發(fā)臭的地步，每當觸及這個秘密，她都會條件反射的害怕，恐慌，甚至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但她知道，在柏謄歲面前，她不能露出太多的破綻。
    萬一，柏謄歲只是有所懷疑，只是來詐她的，那她更不能露餡！
    這是她要死死的隱瞞一輩子，甚至打算就此帶進棺材里的秘密！
    她經(jīng)營了一輩子的財富，名聲，不能因為這種事而被毀了！
    她不甘心！
    “你指什么，我不知道！”
    “不知道？”
    柏謄歲看她到現(xiàn)在還執(zhí)迷不悟，他嗤笑了一聲，坐在了沙發(fā)上。
    “既然您說不知道，那可能是太久了，您記不清了，我也不介意花時間跟您理一理。”
    他說著一頓，又一字一句道：“二十年前，城西還沒開發(fā)的三叉路，”
    他每多說一字，柏玉的臉就白上一分，到最后，他還沒說完，柏玉便忍不住大吼出聲：“閉嘴！”
    柏謄歲止住了話語，看著臉色難掩慌張的柏玉，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現(xiàn)在，您記起來了嗎？”
    柏玉雙手緊緊的揪在了一起，強行壓制住身體因害怕而不住的顫抖，咽了口口水，冷聲質問道：“柏謄歲，你想做什么？我是你奶奶！你的親奶奶！”
    “就因為您是我的親奶奶！”
    柏謄歲突然失控的大吼出聲，他雙目赤紅，表情猙獰。
    如果柏玉不是他的親奶奶，或許他和艾晴天之間就不會產(chǎn)生這么多的阻礙。
    有時候，他甚至想，如果沒有柏玉該多好！
    可每每升起這種念頭，他都罵自己是畜牲！
    柏玉做了再多的錯事，可她將他養(yǎng)到這么大，是她培養(yǎng)了他！
    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將她棄之不顧，更不能升起這種想法！
    柏玉嚇得渾身僵住，好半響才顫抖的手指著柏謄歲。
    “柏謄歲，你反了天了！你是想殺了我不成！”
    柏謄歲笑了，笑里帶著冷嘲和痛苦。
    “我不敢，畢竟您可是我親奶奶。”
    他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一般。
    看柏謄歲還有將她當成親奶奶，柏玉心里微微松了口氣，她坐了回去鎮(zhèn)定了許多。
    “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