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笑了笑，指了指她的身后，“是您的老公。”
    艾晴天一回頭，看到了柏謄歲，她的臉沉了沉，正想解釋什么，就見工作人員笑說：“剛才你們在走廊聊天時我不小心聽到了，我想家里管賬的應該是您，那位先生應該也沒有私房錢。”
    艾晴天：“……”
    什么叫管賬的是她？
    什么叫柏謄歲沒有私房錢？
    這里任何一個人都沒柏謄歲有錢好嗎？
    仙南倒是聽明白，笑了。
    “艾晴天，你這么兇？”
    工作人員的意思是柏謄歲沒膽子藏私房錢。
    哈哈哈，這太搞笑了！
    艾晴天的臉黑了黑，算是明白了，她解釋說：“不好意思，我，”
    她頓了一下，不知道是解釋說自己不管錢還是說自己跟柏謄歲不是那種關系。
    但感覺解釋什么都有點欲蓋彌彰的滋味。
    萊天見這氣氛不對，連忙上前付了，并解釋了一句：“這種小事不需要他們結賬，我是助理，我來就好。”
    工作人員恍然大悟，艾晴天冷冷的瞪了柏謄歲一眼，轉身就走。
    除了這一點小插曲，這一天的時間過得還算風平浪靜。
    晚上，艾晴天敷了個面膜就去洗澡，洗澡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了什么動靜，她眉頭一皺，將淋浴頭關了，卻又什么都沒聽到，她只以為自己聽錯了，重新打開淋浴頭洗澡。
    洗好澡她穿好睡衣打開門往外走，還沒走到床邊，眼角卻瞥見了一個陰影。
    她渾身一僵，危險的預感涌上心頭。
    那是一個人的影子，而且，很高大。
    她故意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拿出手機，按亮屏幕看了一眼，隨即自然的往外走，但還沒走到門口，她就看見那個黑色影子動了。
    她幾乎在第一時間往外沖，就在手要碰到門把手的那一瞬間，她還是被人截住了。
    那雙有力的大手一手攬住了她的腰，一手緊緊的包住了她的手，艾晴天愣了一下，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她反而冷靜了下來，恐慌和不安也漸漸消退，只余陣陣無奈。
    “你有必要這么嚇人嗎？”
    “誰讓你嚇我的。”
    柏謄歲的回答耐人尋味。
    艾晴天嘗試想推開他，但卻沒能推開。
    “我什么時候嚇你了。”
    倒是柏謄歲，這樣突襲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把她嚇得夠嗆。
    柏謄歲將頭埋進了她的脖頸處，“你有，我記得。”
    艾晴天的心咯噔一聲漏了一拍。
    “我有什么？我不記得。”
    柏謄歲又記起了什么。
    “我記得你寧愿死也要逃離我，艾晴天，你就直接沖下去，不給我半點反應的時間，你就這么討厭我嗎？”
    他低聲問著，聲音沙啞又痛苦。
    艾晴天全身一僵。
    柏謄歲記起了她出車禍的事。
    “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我好怕，你怎么能這么狠心。”
    他發狠了般一口咬在她的耳垂，但沒多久就放松了力道，只落下一點點輕吻著。
    “幸虧我醒過來了。”
    要不然他就找不到她了。
    夢里的一切讓人絕望。
    艾晴天大概知道他記起了哪一段記憶，她沒有說話，只是望著近在咫尺的門，卻沒了打開的沖動。
    “你真是上天派來折磨我的。”
    他又頓住了，摟著她的力道發緊。
    艾晴天沒有掙扎，只是麻木的感受從身后傳來的絕望和痛苦。
    她第一次這么直觀的感受到當初她出車禍時柏謄歲的絕望。
    恢復記憶之后她有所耳聞，可那些聽到的文字都不足以形容此時艾晴天所體會到的感受。
    “后面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你告訴我。”
    柏謄歲將頭靠在她脖頸處，話里竟帶上了不易察覺的請求和痛苦：“我不想再夢見了。”
    即使知道他一定會找到艾晴天，但他不想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痛苦了。
    那種無力和絕望像是毒藥般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讓他連繼續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你找到我了，但卻也不算找到。”
    因為柏謄歲后來找到的是一個失憶的她，所以也不算找到。
    柏謄歲沉默了很久，又苦笑了一聲。
    “我現在倒希望你別說。”
    “說了就是說了，你也該走了。”
    艾晴天狠下了心。
    照這樣的勢頭下去，不超過一個月，柏謄歲就能恢復全部的記憶。
    現在不狠心割舍到時候只怕會更難。
    “艾晴天，我能感覺到你還愛我。”
    柏謄歲低聲呢喃著，聲音痛苦又絕望：“可我也能感覺到你真的不要我了，我不知道怎么做了。”
    “別來找我，就是對你我最好的選擇。”
    艾晴天給他指名了一條路。
    她不可能柏謄歲每恢復一段記憶，她就安撫他一次。
    這樣糾纏下去，就會像之前那樣，剪不斷理還亂。
    “我不聽。”
    柏謄歲耍賴了。
    “你知道我做不到，還給我出這么難的題。”
    艾晴天再一次沉默。
    對于柏謄歲，好話壞話她都說過，無論是先禮后兵還是先兵后禮她也都試過，可在這方面柏謄歲就像是茅坑里的臭石頭，又臭又硬，始終沒辦法讓他改變想法。
    所以她現在只能沉默。
    或許是感受到了她的沉默，柏謄歲沉默的放開了她，艾晴天想轉身看他，卻被他捏住了肩膀，他不讓她看他。
    “我突然有點理解那個很傻的自己了。”
    他低聲說著，艾晴天感受到了他指尖傳遞來的顫抖，他說：“數到三，再轉過來。”
    艾晴天沒有說好還是不好，只是在柏謄歲松開她肩膀的一瞬間在心里默念，當念到三時，她轉身看到的是空蕩蕩的房間。
    艾晴天的心里突然升起一抹悵然，她回頭看著側前方的鏡子，低低的笑了聲，笑容苦澀。
    并不是她不回頭就不會看到他那雙紅到像是要滴血的雙眸。
    柏謄歲不讓她回頭是怕會嚇到她，她不回頭是怕自己會忍不住在他面前流露出自己的心疼。
    她躺倒在床上，捏住被子將自己緊緊蒙住，一夜無夢。
    太陽升起來，又是新的一天。
    她像往常一樣刷牙洗臉然后起床吃早飯，重復著前一天的操作，看似活力四射，可心里卻很麻木。
    她很容易滿足，自覺現在的生活不錯，可是偶爾有那么一瞬間會覺得自己像是個機器人，日復一日的重復著同樣的生活。
    然而今天卻是有所不同，因為她的車半路拋錨了，事實證明再好的車也會出故障，艾晴天和仙南對視一眼，表情很無奈。
    艾晴天正要打電話呼救，王沛沛的電話卻打了過來，半個小時后，他們兩個人上了王沛沛的車，互相對視一眼，都感覺現在的場景太過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