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狗一聲哀嚎，艾晴天卻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大黑狗，而是將狗盆里還沒吃完的血淋淋的碎肉倒扣在裝有狗狗污穢物的盆上，隨即將盆拿了起來。
    柏謄歲似乎猜到了什么，臉上的顏色變了幾變，嘴唇微動，幾次三番想說點什么，最后卻都忍住了。
    下人們摸不清這莫名其妙的女人是想做什么，但身為主人的柏謄歲什么都沒說，他們也不好說什么。
    林燁華或許是聽到了什么動靜，走了下來，但看到艾晴天手里的東西后，他的表情古怪了一瞬，還是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見沒人注意到他，干脆隱在暗處，趁人不注意回了書房，將書房門反鎖。
    雖然很想看熱鬧，但想看熱鬧的前提是不能被禍及池魚，否則你本身就會變成熱鬧。
    柏玉聽到管家的匯報，也猜到了什么，冷著臉倨傲的從樓梯上走下來，她雖然老了，動作中卻還透露著大家閨秀的氣度和風范。
    “鬧什么？這里可不是艾家，由不得你放肆！”
    不管她做了什么，她是艾晴天的長輩，艾晴天都沒資格對她放肆。
    就算艾晴天心里再恨她，在面上也必須恭敬的伺候她。
    因為她是扶養柏謄歲長大的柏老夫人。
    艾晴天聽到她的話，冷笑了一聲，兩手端著盆，加快腳步，狠狠的朝柏玉一揚。
    柏玉還沒看清楚那是什么，就下意識的一聲尖叫，被污穢物撲了滿臉，刺鼻惡心的味道襲來，柏玉直接彎腰將剛才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她臉色發青，表情發愣，像是沒反應過來。
    下人們早已驚呆了，他們一個個愣在原地，眼睛瞪的如同銅鈴般大小，只覺得自己在做夢。
    “柏玉，你到底哪來的臉在我面前流露出這種頤指氣使高高在上的姿態！你到底憑什么這么對我！你這種人還有沒有心？有沒有！”
    艾晴天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一般瘆人她惡狠狠的瞪著柏玉，像是恨不得將眼前的人生生撕裂。
    柏玉氣的手都在發抖，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的狼狽，在聞了聞自己渾身縈繞的這種令人惡心的味道，渾身儀態全無，崩潰般的嘶吼出聲。
    “啊！艾晴天！你做了什么！你對我做了什么？”
    艾晴天看著她癲狂的模樣，笑了。
    “柏玉，你就只配的上這東西了。”
    她將手上的盆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柏玉被她那瘋狂的模樣嚇的神色一滯，艾晴天卻笑得更加猙獰了。
    “其實我更想將這東西扔你頭上，但我看你都這歲數了，萬一承受不住就這么死了怎么辦？”
    “你還怕我死？我看你就是故意想害死我！”
    柏玉大吼一聲，又對一言不發的柏謄歲嘶吼道：“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這個蛇蝎心腸的女人是怎么對我的嗎？這就是你想娶的好女人！她這是存心要害我！存心要害死我你知道嗎！”
    柏謄歲聽到了她的話，卻僅僅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裝作沒聽見般移開了目光，隨即低下了頭，眼觀鼻鼻觀心。
    柏玉氣的臉都紫了。
    艾晴天卻嗤笑了一聲，“柏玉啊柏玉，你想什么呢，我怎么會存心害死你呢？畢竟就這么讓你死了，豈不是……”
    她話語一頓，眼里的冷光閃爍：“太便宜你了。”
    她剛才在車上對柏謄歲說的話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她可以不將這事牽扯到柏謄歲身上，可同理，柏謄歲不能阻止她復仇。
    如果柏謄歲阻止了，那么無疑，他們會站在對立面。
    一直以來都是柏謄歲在逼著她，可笑的是，她卻在這個時候逼了回來。
    “你，你，你這個瘋女人！”
    柏玉氣的不住的跺腳，剛才的盛氣凌人的氣勢全無。
    “這樣子就瘋女人了嗎？”
    艾晴天的眼皮微掩，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冷意：“那以后，你又該叫我什么？”
    柏玉瞳孔劇顫，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害怕了。
    意識到這一點后，她咬緊了牙關，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艾晴天，你別忘了我是誰，你如果要和柏謄歲在一起，沒有我的祝福，你們是不會幸福的！”
    她現在唯一的籌碼是在柏謄歲心中的地位。
    她知道艾晴天喜歡柏謄歲，這也是她一直拿捏著艾晴天的關鍵。
    “是啊，沒有你的祝福，我和他是不會幸福的，可是……就算我不這么做，你會祝福嗎？”
    艾晴天的表情嘲諷“以前我一直認為我是晚輩，不能跟一個半只腳都踏進棺材里的人計較，不能讓柏謄歲為難，不能讓你本來就不好的身體受氣，我一忍再忍，一忍再忍，天真的以為這樣子你就能同意我和他在一起，天真的以為只要我堅持，我的后半生就能幸福。”
    她一句一句說著，越說臉上的笑容越苦澀，眼里的恨意也越甚：“可現在我知道，那些都是放屁！我一直不懂我從來沒有招惹過你，你對我那深深的厭惡到底是從哪里來的，現在我知道了，因為你心虛，你覺得我是個威脅！你從一開始就十分清楚我的身份，我是你拼命想掩飾的污點！你一看到我就是在提醒你曾經做的那令人惡心的事，所以你厭惡我，你想將我趕走！這樣你就能心安了，就能告訴自己曾經的那件事從來沒發生過！可是啊，紙包不住火，你想掩飾的事，終究還是讓我知道了。”
    “讓你知道又怎么樣？我還是柏家的柏老夫人，而你是我的兒媳，你應該尊敬我，孝敬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子侮辱我！你這種人，不配做我柏家的人！”
    柏玉慘白著臉厲聲呵斥，拼命的維持著自己的風度，但渾身沾著的那些污穢物讓她無論怎么維持都風度全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柏謄歲默許的問題，柏玉在那邊站了那么久，也沒有一個下人敢給她遞毛巾。
    “不，我只是柏謄歲的女人，但我不是柏家的兒媳，這一輩子，我都只會是艾家的人。”
    說這句話時，艾晴天的眼睛一直看著柏謄歲。
    這是個決定，不是商量。
    她不會跟柏謄歲分開，但也不入柏家，她過不了心里那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