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有人去你的工作室鬧事？”
    艾祟面無表情的反問，但卻沒有等待艾晴天回答的意思，他的這句話，其實只是提示。
    艾晴天腦子里靈光一閃，她突然想到了那天小蕊的異常，恍然大悟，臉色也迅速陰沉了下來。
    鐘菱的目的根本不是給她找麻煩，而是偷她的設計，如果沒猜錯的話，小蕊就是幫兇。
    她將下午發布會要用的設計全放在辦公室里，除了被盜走的設計，還有一些是沒被盜走的，雖然加了鎖，但如果小蕊把那些東西全帶走了，那……
    這么一想，她猛地往外沖，一路上司機狂飆，來到工作室的時候，工作室早已亂成了一團。
    員工們看她的眼神各異，她臉色難看的沖進來，問道：“小蕊呢？”
    “她今天請假了。”
    員工的表情有些奇怪，小蕊早不請假晚不請假，偏偏今天請假，怎么想怎么奇怪。
    艾晴天臉色一沉，長腿一邁，來到了辦公室，果不其然，原本放在格子里的保險柜早就不見了，她氣的咬牙，雙手猛地拽緊。
    她并不是氣自己的設計被偷，她是氣柏謄歲。
    她就不信柏謄歲真的查不到這點，但他卻放任不管，甚至還有幫對方掩飾的嫌疑，她怎么可能不氣。
    柏謄歲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找這個嗎？”
    身后突然傳來了柏謄歲的聲音，艾晴天猛地轉身，一眼就看到了柏謄歲身旁的保險柜。
    “別擔心，我幫你帶回來了。”
    他說著一步步向艾晴天走來，笑容溫柔又危險：“這件事我也會好好處理，那些傷害你的人，我會讓他們后悔。”
    艾晴天任由他的靠近，卻在兩個人僅有一步之遙的人，伸出手抵住了他的胸口，紅唇微勾，笑容肆意：“說的不錯，那你能先讓自己后悔嗎？”
    她問的溫柔，柏謄歲的臉色卻變了，半響，他緩緩的嘆息一聲，笑容無奈。
    “晴天，太聰明不好。”
    他說著一頓，臉上絲毫沒有被戳穿的慌亂：“有時候你也可以裝傻，就像我一樣。”
    裝傻，裝沒有發現她眼里的防備和……足以令他痛不欲生的冷意。
    “不好意思，我不會，要不……你教一教我？”
    艾晴天笑著，笑不達眼底。
    柏謄歲明知道鐘菱背后做的小動作，明知道瑋花被收買，卻還是當作不知道，任由事情發生。
    今天早上還特意把她的手機調成靜音，讓她一覺睡到事情無法靠她自己挽回的地步，再像個救世主一樣帶著保險箱回來。
    “不敢。”
    柏謄歲無法靠近艾晴天，卻仍舊伸手撫摸著她的側臉，神情溫柔。
    他怎么能教艾晴天這種會讓自己痛苦的事。
    “你是覺得這樣我會高興？會感激你？”
    艾晴天別過頭避開他的手，低頭看著那安然無恙的保險箱。
    “不會。”
    柏謄歲道出了實話。
    “那你為什么要這，”
    她的質問問到一半，卻突然沒了聲音，只見柏謄歲臉上帶笑，深邃的眼眸帶著她看不懂卻令她感到心驚的情緒，在這一刻，她突然懂了。
    這是警告。
    來自柏謄歲的警告。
    柏謄歲想通過這件事告訴她，就算是在B市，他也可以毀了她辛辛苦苦奮斗起來的一切。
    他在逼她跟他回去。
    她的神色變了幾瞬，心一瞬間糾緊，說不出是什么感覺，半響，她低下了頭，低低的笑出了聲。
    “柏謄歲啊，其實這事不能怪你。”
    她的聲音同樣溫和，像是給自己戴上了另一層面具一般。
    “畢竟是我蠢，把機會交到了你的面前，但也謝謝你，讓我借著這么一件無足輕重的小騙局看清了某一個人，也將自己心里對某個人那本就所剩無幾的信任清理個一干二凈。”
    柏謄歲的眼神微變，卻又聽艾晴天說道：“你真以為，只有你能幫我解決這事嗎？這是在B市啊。”
    她說著咬緊了牙關，瞳孔微張，顯露出幾分狠意：“你以為你在B市也能只手遮天？”
    柏謄歲的臉緩緩的沉了下來，眼里蘊含的情緒讓人心驚。
    “昨晚，我并沒有說我解決鐘菱的事。”
    他只說自己解決了鐘菱。
    他沒有騙她。
    “我不想跟你玩文字游戲。”
    艾晴天臉色微變，又很快恢復，輕聲問道：“對了，幾天沒見，柏玉還好嗎？”
    昨晚他確實沒有說，但話里話外卻皆是誤導。
    說他是無意的，她不信。
    “挺好的，只要你不惦記她，她就很好。”
    柏謄歲話里有話，卻并沒有針對她的冷意和殺氣。
    無論他做什么，都是以艾晴天自身的安全為前提的。
    “那我可得多惦記她幾下了。”
    艾晴天將自己對柏玉的惡意表現的明明白白，她將保險柜抱起來放在了桌上，風輕云淡的說道：“我現在才知道，柏玉有個好孫子，雖然能力不一樣，但在某些行為上，卻青出于藍勝于藍，該說……”
    她頓了一下，抬眸看著柏謄歲，眼眸微深，紅唇輕啟：“不愧是她養大的好孩子嗎？”
    柏謄歲的臉色不變，只是伸出手將她摟進了懷里，絲毫不在意她那刀子般的眼神，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發出一聲喟嘆。
    “如果我說我并不想這么做，你信嗎？”
    剛才被柏謄歲背叛，被柏謄歲設計，被柏謄歲威脅，艾晴天都沒變臉，沒生氣，可他的這句話卻讓艾晴天直接將他推開，臉色怒意盡顯。
    “你的意思是我逼你的？”
    “我從來沒這么說。”
    柏謄歲被推的往后踉蹌了幾步才站穩，他并不生氣，只是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是，你從來沒這么說，你只是這么想，不對嗎？”
    她檢查了一眼保險柜里的東西有沒有完整，發現沒缺什么東西后就將保險柜提在了手里，從他身側走過。
    “昨晚是我傻，但沒有第二次了。”
    一晚上的時間，她被騙了兩次，一次被騙了感情，另一次被騙身體。
    但怪不了誰，是她自己傻。
    事情走到這個地步，她發現她連去怨柏謄歲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