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萌沒有很直接的反駁她，只是說道：“那睡衣對你有很特別的意義吧，這件睡衣價格不菲，但很明顯已經穿了好幾年了，你愛護的很小心，但邊緣依舊略有磨損，所以我猜，這衣服應該是他送你的，你們見面時你所穿的。”
    小一的眼神從驚訝到釋然。
    “艾萌，你太聰明了……”
    在艾家待了這么久，她一直以為相比于艾萌的那些天才哥哥姐姐們，艾萌是最普通平凡的一個，可現在她才知道，她錯了。
    艾萌也是個天才，她的天才表現在，她會掩飾自己的與眾不同，讓自己看上去跟普通人一樣，讓人下意識的對她放松警惕。
    這種天才，對某些心懷不軌的人來說，往往是最致命的。
    “你和他應該沒見過幾面，你剛才穿上了睡衣，安詳的躺在床上，說明你已經清楚自己的下場并且為此甘之如飴，可艾萌不懂，你就這么愛他嗎？為了他放棄自己的生命？艾萌覺得這是對自己的不負責。”
    艾萌小臉上滿是不解，沒有誰必須要為了誰付出生命。
    “原來還有你不懂的東西啊？”
    小一笑了笑，燈光下，眼眶微紅，眼里波光粼粼。
    她輕嘆了一聲，說道：“我等太久了啊，我是在一次回老家的時候和他認識的，我們認識不過三天，我就對他不可自拔，在知道他的身份后，我就知道他是故意接近我的，可我并不感覺到生氣，相反，我覺得他那種大人物會樂意來接近我這種小人物是我的榮幸，我知道他遲早會有用到我的一天，所以我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了昨天晚上，他出現了。”
    她頓了一下，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她笑得凄美，燈光下的眼神太過溫柔：“當他說出要我做的事情后，我就知道，他是要我去死，可我寧愿相信他為我撒的美好謊言，我知道自己是在飛蛾撲火，自取滅亡。可我也明知他是火，我也愿意為他獻上自己的命，我這一生，就愛過他這么一個人，在遇上他之后，我就對生活中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她說著笑了一聲，抬頭看著刺眼的燈光，眼淚洶涌，話里已帶上了哭腔：“我將自己當成一個工具人，日復一日的在別墅里工作，我越來越麻木，有好幾個晚上，我都想自殺，可在自殺前，我都會想到他，我想他費盡心思的靠近我，如果我不做出什么回報他，那不是太對不起他了嗎？所以我就忍下來了，我等啊等，終于等到他了，我也覺得我可以安心去死了，至少我不欠他了……”
    她一直很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卻寧愿在清醒中糊涂。
    艾萌皺緊了秀氣的眉毛。
    “小一阿姨，其實我挺喜歡你的。”
    “在遇到他之前，我也很喜歡你們。”
    小一輕聲回答，她看了眼時間，說道：“還有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后，你們先走，我會下去給你們賠罪。”
    她早就不想活了。
    在知道他身份的時候，她就知道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
    她覺得自己活的何其卑微，也何其無奈。
    “小一阿姨，你還有家人，有朋友，你真的覺得值得嗎？”
    “我現在也不知道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了。”
    小一摸著自己身上的睡衣，想著曾經和他在一起時的分分秒秒，臉上蕩漾出一抹溫柔甜蜜的笑。
    “我只知道，我想這么做，跟他在一起的那幾天，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候，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我感謝他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艾萌看著她，沒有再說什么，因為她知道自己無論說什么都沒有用了。
    愛的力量很強大，強大到她無法撼動分毫，
    身為旁觀者的她可能覺得不值，但身為當事人的小一阿姨就算知道那個人不愛她，她也愿意為了他去死。
    啞巴老人吃力的挪動身體，將她完完全全遮擋在了身后，看著小一留下了祈求的淚水。
    殺了她，放過艾萌吧。
    艾萌還那么小！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如果不是因為她，艾萌也不會因為過來找她而被抓住。
    那些人的目的是她，他們是為了抓住她威脅艾晴天，如果只有她一個人，她寧愿自殺也不愿意拖累晴天。
    可意料之外的是艾萌跟過來了。
    小一冷冷的看著她們，眼里沒有出現一絲的動容，她轉身坐回了床上，云淡風輕的說道：“其實死也沒什么不好的，對于某些人來說，死也是一種解脫，不需要怕死的，我說了，我會陪你們一起下去的。”
    她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了一罐安眠藥：“我怕疼，所以就吃藥，但你們可能得受點苦，讓我用刀子捅一下，放心，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我在網上查過，如果我速度快點，準一點，一刀下去，你們是感受不到太多疼痛的。”
    她的眼神陰暗了一瞬：“畢竟死人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啞巴老人拼命的搖頭，淚水泛濫，看著艾萌的眼里滿是愧疚。
    都是因為她！
    如果能讓艾萌平安無恙，她愿意用自己這條一無是處的老命去換！
    艾萌輕輕的蹭了蹭啞巴老人的手，無聲的安撫。
    她相信哥哥他們很快就會找過來的，他們不會有危險的。
    啞巴老人眼里滿是痛楚，眼淚早已模糊了她的臉。
    她不怕死，就怕自己害的艾萌也跟著沒了性命。
    突然，手機細微的震動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艾萌抬眸一看，只見小一眼里迸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她下意識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即使知道對面的人看不見，卻還依舊要求自己妝容得體，不肯在那人面前流露出一絲的不堪。
    她接起了通話，房間很靜，即使她沒有外放，艾萌還是依稀能聽到手機那頭的聲音。
    “立刻殺了她們！”
    小一的神色停滯了一瞬，她看了眼時間，小心翼翼的問道：“不是還有一個小時嗎？”
    “我讓你殺就殺！別那么多廢話！他們已經查到你那里了！”
    手機里傳來的聲音透著一股急切，艾萌眼眸微閃，看了眼神色略有些呆滯迷茫的啞巴老人，不動聲色的挪動身體，將她擋在身后。
    “好。”
    小一的手一抖，看了艾萌一眼，瞳孔微顫，半響緩緩看向了啞巴老人。
    很明顯，她打算先對啞巴老人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