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晴天不知道她是哪里來的自信，她紅唇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聲音很輕，卻帶著些許寒意。
    “要不，你試試？”
    她頓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加大，又補充道：“試試看，我敢不敢。”
    王沛沛或許是被她言語中的自信和冷意嚇到了，她的臉色變了變，似乎在思考著什么，眼里帶著質(zhì)疑和忌憚。
    “我來這里可是柏老夫人交代的，如果我不能回去，你知道會有什么下場?！?br/>     王沛沛的心里實在琢磨不定，艾晴天現(xiàn)在在艾家的地位到底是有多高？
    “今天就算是柏玉來到了這里都不能全身而退，你以為你可以？”
    艾晴天笑著，笑卻不達眼底。
    今天心情很差，偏偏還有人要往槍口上撞。
    不知死活！
    王沛沛慌了一瞬，直覺告訴她，艾晴天不是在騙她。
    她是真的會這么做。
    “艾晴天，我好歹也是柏家的人，你就算不給柏玉面子，總不能不顧及柏謄歲吧！”
    “柏謄歲？你不說他還好，一說他，我就更不爽了?！?br/>     她的指尖敲了敲桌面，一旁的女仆為她已經(jīng)空了的茶杯倒上醇香濃厚的熱茶。
    “王沛沛，你是覺得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因為柏謄歲而遷就你嗎？先不說你在柏謄歲眼里什么都不是，就算他心里有你的地位，我也只會把你的話當(dāng)放屁！”
    她說著拿起茶杯狠狠一摔，尖叫聲和茶杯破裂的聲音同時響起，王沛沛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幾步，看著地上碎裂的茶杯，腳腕上被茶水濺到的肌膚發(fā)燙，她的臉色發(fā)白。
    艾晴天是真的敢對她做什么！
    “不好意思，手滑了?！?br/>     艾晴天神色淡淡，云淡風(fēng)輕，王沛沛的表情逐漸扭曲，她嘴一張，剛想說什么，卻突然臉色一變，低垂下頭，睫毛微顫，眼里閃爍著淚光。
    “艾晴天，我們以前好歹也是閨蜜，聽說你家人出事了，我特意來關(guān)心你，你就這么對我的？”
    她咬緊了下唇，看上去十分委屈。
    艾晴天聽著身后傳來的腳步聲，眼里閃過一絲了然。
    “都說是手滑了，你這么大方善良，肯定也不會介意的，現(xiàn)在又為什么要質(zhì)問我呢？我倒想問問，我怎么對你了？”
    王沛沛淚光盈盈，似乎因為害怕，身體止不住的發(fā)抖。
    “是，你說的都對?！?br/>     她低下了頭，不敢反駁：“你現(xiàn)在在艾家，早就看不上我了。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早已不像以前那么純粹了，是我自作多情，我以為我們還能是很好的朋友的?！?br/>     “你指的純粹是屢次三番陷害我？如果是這種純粹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還給你?！?br/>     她說著一頓，拿起仆人再次擺上的茶杯，晃了晃茶杯里的茶水，很自然的將茶杯往后一摔，腳步聲沒了，該是身后那人停住了腳步。
    艾晴天大概猜到了來人是誰，但她頭也沒回，只是看著眼里閃過一絲訝異的王沛沛說道：“你知道自己是自作多情也是好的，不管是對我身后那位不被歡迎的客人，還是對于我，你都自作多情過了頭了?！?br/>     她話語剛落，微微側(cè)過頭看著面帶微笑的柏謄歲，臉上的笑容異常危險：“你說對嗎？不受歡迎的客人?！?br/>     她一頓，話語里的冷意劇增：“我記得我提醒過你別來找我。”
    “我不是來找你的。”
    柏謄歲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艾晴天，眼神炙熱，說出的話語卻截然相反：“奶奶讓我接王沛沛回去，長輩的命令難為?！?br/>     王沛沛眼睛微亮，她愣愣的看著柏謄歲，光下，柏謄歲的身上似乎散發(fā)著光，她聽到了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艾晴天的心里刺痛了一瞬，但面色卻淡淡：“如果我不放呢？”
    她以為柏謄歲會強制性的要求將王沛沛帶走，沒想到他卻說。
    “那就不放?！?br/>     他又頓了一下，眼里閃過點點精芒：“只是任務(wù)沒完成，我也沒臉回去見奶奶，就先待在艾家了?！?br/>     他自說自話，儼然是將一切都安排好的模樣。
    如果聽到這艾晴天還不知道他是個什么想法，那她就是個傻子了。
    她瞥了一眼面色潮紅難掩激動的王沛沛，對她產(chǎn)生一丁點可以不做估計的同情。
    王沛沛若是知道了柏謄歲話里的真相，不知道會露出什么表情，想想就很讓人期待。
    “柏總，我記得我說過我也不想見你。”
    “可我并沒有答應(yīng)?！?br/>     他只是沉默，但并不代表默認。
    艾晴天的眼神一沉，語氣卻帶著幾分悲愴。
    “你真的要在這個時候跟我玩文字游戲嗎？”
    她的心情已經(jīng)足夠糟糕了，柏謄歲為什么不放過她一會？
    就一會也不行嗎？
    “我忍不了?！?br/>     他腳步微抬，擦的發(fā)亮的皮鞋踩在地上早已碎裂開來的茶杯上，發(fā)出咔擦的聲響，那一聲響落在艾晴天的耳朵里，又似乎是從她心里發(fā)出來的。
    “為了我，也忍不了嗎？”
    她看著他一步步靠近，沒有逃離，也沒有躲閃，就這么直勾勾的看著他。
    她在等一個答案。
    柏謄歲的神色微變，他伸出手輕撫她的側(cè)臉動作溫柔到讓她的心蕩起陣陣漣漪，可他說的話又讓她心歸為了一片死水。
    “我盡力了。”
    艾晴天揮開他的手，神色帶著幾分疲倦：“我沒有看到你的盡力，只看到了你的自私?！?br/>     柏謄歲的神色扭曲了一瞬，像是受到了刺激。
    “我只是太愛你了?！?br/>     他的語氣帶著些許痛苦，不被她所理解的痛苦。
    “有時候太愛了也是一種傷害?！?br/>     “那是因為你不夠愛我?！?br/>     他們兩個人對視著，彼此的距離很近，近到甚至能看到彼此皮膚上的絨毛，可兩個人的心又像是隔了很遠很遠。
    “柏謄歲，你還要我怎么愛你？你體會我過我的心情嗎？你知道那個救過我一命陪我渡過最困難時光的老人死了嗎，你還記得她為什么會死嗎？柏謄歲，我求求你，你能不能不要這么自私，能不能對我好一點！”
    她控制不住的低吼，眼眶酸澀，她卻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足夠糟糕了，足夠崩潰了，柏謄歲為什么偏偏還要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