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晴天身體微微一顫，走過去將艾萌抱了起來，“相信媽媽，我們可以找到她的。”
    “可二姐已經(jīng)不在這了。”
    艾萌看著那河流，一雙大眼睛又黑又沉。
    “如果在這里，我們不可能找不到，她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被帶走了。”
    她頓了一下，又說道：“媽，這從另一方面也可以證明，二姐還活著，只是我們找不到她，所以我們回去吧，不要在這里干等了，舅舅已經(jīng)發(fā)了尋人啟事，我們會找到她的。”
    艾萌比她還要堅定。
    她心里一酸。
    到最后，竟然是孩子反過來安慰她。
    她張了張嘴，最后啞聲道：“好。”
    回去的路上，艾萌很安靜，安靜到不像平常的她，眼看著要走到艾家別墅時，她卻突然頓住了腳步，問：“媽，二姐的事，跟柏謄歲有關嗎？”
    孩子是最敏感的，艾靈的事發(fā)生后，她就再也沒有在艾家別墅見過柏謄歲了。
    她讓艾軒去調查，調查出的事實讓他們徹底對柏謄歲寒了心。
    可現(xiàn)在，她想聽媽媽怎么說？
    她想知道媽媽心里的決定。
    “有關。”
    艾晴天蹲下雙手抓住艾萌的肩頭，低下頭不讓艾萌看到自己眼底的恨意，喑啞的聲音說道：“以后，你們就真的沒有爸爸了。”
    “艾萌沒有爸爸。”
    艾萌的反應比她想象中還要平靜，她伸出手摸著她的額頭，小小的手柔嫩又帶著溫熱的體溫貼在她的額頭上，稚嫩的聲音堅定又清晰：“我們有媽媽就夠了。”
    事不過三，二姐失蹤了，他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兄弟了。
    雖然知道這件事并非柏謄歲的過錯，可他們卻做不到不怪罪不埋怨。
    艾晴天牙一咬，只感覺哭干了的眼淚又要洶涌，她忍了又忍，將艾萌抱在懷里輕輕拍打著她的肩膀。
    “嗯，艾萌乖。”
    回去的時候，孩子們都在，由于艾靈的失蹤，最近整個艾家都彌漫著難言的低氣壓，孩子們看著她時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擔憂，他們的嘴唇微微蠕動，最后卻還是什么都沒說。
    艾諾和艾泉的眼眶還紅紅的，像是又哭過了，但似乎是害怕她擔心，他們都強行裝作無事發(fā)生的模樣。
    艾晴天只覺得羞恥。
    她真的不配當一個媽媽。
    “晴天，回來了？來，吃點東西。”
    汀婷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將盛好的粥遞給艾晴天，強顏歡笑。
    幾天過去，晴天簡直瘦的沒個人形。
    可她也理解，遇到這種事，她怎么可能吃的下。
    艾晴天看著孩子們擔憂的神情，低下頭接過了粥，一口一口的吃了起來。
    “咚。”
    一滴眼淚滴落在粥上，泛起陣陣漣漪。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眼睛。
    她哭了？
    又哭了？
    真沒出息。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不敢抬頭，不敢讓孩子們看到她的狼狽只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將粥喝完，轉身狼狽逃離。
    她沖回了房間將自己鎖起來，仰頭靠在門上，任由淚水肆虐。
    恍惚間，她像是聽到了一個月前艾靈在門口說的話。
    那次的她因為害怕被艾靈看到哭腫的眼睛，所以不敢見她，狠心將她關在門外，不肯見她一面。
    但現(xiàn)在，她連想見艾靈一面都顯得萬分奢侈。
    “扣扣。”
    敲門聲傳來，艾晴天沒有開門，她不想讓人看到現(xiàn)在這樣沒出息的她。
    “我知道你在里面。”
    門外傳來艾權低沉嚴肅的聲音。
    艾晴天依舊沒有回答，她閉上了雙眼，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fā)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門外重新安靜了下來，安靜到讓艾晴天懷疑他已經(jīng)走了，可她也知道，艾權沒走。
    又不知過了多久，艾權敲了兩下門。
    “艾晴天，你不止是艾靈的母親。”
    這句話他像是貼著門說的，清晰到讓艾晴天無法忽視，她的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是啊，她不止是艾靈的母親。
    這幾天的頹廢，她自己都看不下去，更何況是別人。
    隔天早上，艾晴天起來了，她來到餐廳，頂著眾人各異的視線坐在了餐桌上，輕聲道：“怎么了？看到我這么震驚。”
    “沒，沒！”
    汀婷第一個反應了過來，連忙低下頭吃飯。
    孩子們對視一眼，抿了抿唇低頭吃飯。
    艾晴天環(huán)視一圈，沒有看到艾權他們的身影，推測應該是出去找人了。
    她的眼神暗了暗，匆匆吃了飯將孩子交代給汀婷，自己也出去了。
    她想再去下游找一找，或許能找到什么線索。
    然而來到下游，她卻看見了一個最不想看見的人。
    幾天不見，柏謄歲似乎頹廢了許多，下巴上的胡茬也沒有刮，整潔的頭發(fā)此時十分凌亂，眼底青黑，眼神暗沉，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好幾歲。
    似乎也沒有預料到會在這里看到她，他愣了一下，嘴唇微微蠕動了半響，似乎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半響，他才開口說：“艾靈應該還活著。”
    有時候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我不想聽到應該。”
    如果不是柏家還有點用，她甚至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講。
    她當初到底是有多傻，才會對這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掉以輕心？
    柏謄歲的雙眼緊緊的盯著她，“我會找到她的。”
    艾晴天抬眸瞥了他一眼，這一眼，冷漠至極。
    “那等你找到再說。”
    她轉身離開，不愿再同他多說什么。
    就算艾靈找回來，他們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他的回答，將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都毀的一干二凈。
    她知道他愛她，可她不能理解他的回答。
    對于父母來說，孩子不應該是最重要的嗎？
    艾靈……還那么小啊。
    “晴天！”
    柏謄歲突然喊住了她，他的聲音充斥著太多的痛苦和不安：“別恨我！”
    他沒有其他的選擇。
    艾晴天仰頭深呼吸一口氣，壓抑住心里那洶涌的恨意。
    “柏謄歲，艾靈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當初為了把他們生下來我差點沒了命，我一手將她帶大。”
    她冷笑一聲，“而你不一樣，你只是突然知道了你有好幾個孩子，看到他們你只是突然驚訝你有了孩子，因為血緣關系你對他們多了幾分親近，可真正出現(xiàn)問題的時候，你選的是你的家人，你愛的人，卻永遠不會選他們，你將他們排除在家人之外，柏玉可以欺負他們，王沛沛也可以欺負他們，你也可以舍棄他們，他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可我不一樣，我疼啊……柏謄歲，我好疼……我寧愿死的人是我啊！”
    她緊緊的拽住了胸口，為了緩解疼痛身體蜷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