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了，睡眠時間比較長，等她醒了再說。”
柏謄歲輕輕的抓住了她的手，并不敢用力，“好嗎？”
“醒來？”
艾晴天猛地甩開他的手，一把沖過去將被子掀開，拼命的搖晃著柏玉。
“你醒來啊！別以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我還沒報仇！你憑什么就這么死了！你憑什么！你給我醒過來啊！”
她瘋狂的咆哮著。
看到柏玉躺在床上睡的安穩的一瞬間，她就明白了自己的不安從何而來。
柏玉她……自殺了。
她不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證據哪里來的直覺告訴她，但她心里就是如此篤定。
柏謄歲也終于發覺了柏玉的不對，他臉色大變，沖出去大吼著醫生。
一堆的醫生趕了過來，柏謄歲將瘋狂咆哮的艾晴天拉開，緊緊的抱在了懷里，任憑她怎么撕打辱罵都不撒手，醫生對柏玉進行急救。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柏玉被救回來了。
柏玉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藥，如果不是艾晴天發現及時，她這條命就沒了。
醒來后的柏玉沒有知道自己沒有死也沒有大吵大鬧，反而有些慶幸。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會去自殺，明明她是那么惜命的人。
可是那個自殺的人也確實是她沒錯，她沒辦法否認那一段的記憶，只知道當時的自己想到艾晴天羞辱她的事，一時氣不過鬼迷心竅將安眠藥全吞了一下。
她曾經是想過一死了之，可醒來之后她卻也慶幸自己沒死。
她躺在床上，詢問，“誰救的我？”
醫生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告訴她。
“是我。”
艾晴天的聲音在放門口響起，她看著柏玉，面容諷刺。
柏玉的面容一瞬間扭曲猙獰，她激動的瞪大了眼睛，指著艾晴天怒罵出聲。
“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這里是柏家，你給我滾出去！你再不滾出去我就殺了你！滾啊！我不想看到你！”
艾晴天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怎么可能會救她！
“看來你還挺精神的，那我就放心了。”
艾晴天笑了，眼圈卻也跟著紅了，“畢竟你就這么死了，我不甘心。”
她不甘心！
她準備好的那么多條計劃都沒實施，憑什么柏玉就這么死了！
“好惡毒的女人！你怎么能這么惡毒！艾晴天，我就算是死了，我也絕對不會同意你進我們柏家！”
柏玉的胸口劇烈起伏，慘白的嘴唇微微哆嗦著。
艾晴天笑了，“不是我進你們柏家，而是柏謄歲進我們艾家。”
她頓了一下，看著柏謄歲驟然亮起的雙眸，又輕笑了一聲，“不過他現在連進我們艾家的資格都沒有了。”
柏謄歲的眼神一瞬間黯淡了下去，但很快又恢復了面無表情。
艾晴天看了眼經過這段時間的折騰盡顯老態的柏玉一眼，突然就覺得很沒意思。
她低頭笑了笑，轉身發了條消息，背朝著柏玉揮了揮手。
“為了防止您又給自己整什么幺蛾子，我就給您一個痛快吧。”
柏玉瞳孔一縮，眼里溢滿了恐慌。
“你，你干了什么！”
“去網上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她只是將柏玉做的那些事公諸于眾而已。
柏玉猛地尖叫出聲，“你發出去了！你真的將那些東西發出去了！”
那些事是她這一生除了車禍之外最不愿意讓人知道的事，如果發出去了，那她就再也沒有臉面活下去了。
艾晴天在是逼她去死啊！
“艾晴天，你好狠的心！”
她怎么也想不到這次艾晴天會做的這么絕！
以往她過分的事并不是沒有做過，可是艾晴天雖然嘴上說的狠，但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
而這次艾晴天卻是將路徹底堵死了！
“我狠嗎？我只是將您做過的事發出來而已，比起您做的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我真的好太多了。”
艾晴天笑著，笑里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柏玉急促的呼吸著，她死死的看向柏謄歲，命令道：“快！快去將那些東西全刪了！那些東西絕對不能夠被發出來！快去啊！如果那些東西不刪！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
柏謄歲的神色出現片刻的動容，他拿出了手機，卻在下一秒接觸到艾晴天的眼神時僵住，隨即將手機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沉默。
艾晴天低頭看著那破碎的手機，耳邊響徹著柏玉的驚天嚎叫，不知為何，竟笑了。
這次，柏謄歲站在她這邊了。
她曾經多么奢求這結果，可這結果終究還是來的太晚了。
燈光下，艾晴天眼里閃爍著點點淚光，但又很快掩去。
她抬頭挺胸，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驕傲的離開，到了門口，劉燁在等她，看見她來，他為她打開了車門，在上車的前一秒，艾晴天聽到了柏謄歲的聲音。
“你不敢殺人。”
也不敢鬧出人命。
說是折磨，其實只是不想讓自己身上背負命債，無論嘴上說的多狠，心里想的多絕，她的想法卻還是那么天真。
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該說她太過軟弱，還是太過善良。
但卻有一天是確信的。
他慶幸她能來這里。
因為他們兩個人心里都清楚，一旦柏玉死了，他們兩個人又該何去何從？
艾晴天渾身一顫，抓著車門的手緊握，手背上青筋曝起，半響，她像是沒聽到一般上了車，將自己摔在椅子上，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她啊。
還是這么蠢！
這么懦弱！
可是被柏謄歲戳穿后，她還是無法欺騙自己。
無論她心里怎么想的，她心里的道德底線，從小到大的豎立的人生觀價值觀終究無法讓她動手去害了誰，要了誰的命。
她不是圣母，她也有底線，她會生氣，會憤怒，也會恨！但她不想被恨意支配而做出讓自己后悔的事。
解決問題的方法很多，她不想選擇最糟糕的一個。
不要了誰的命，也是她自己堅守至今的底線。
她從前沒殺過人，之后也不會去殺人。
人生在世，她左右不了別人，但至少她能左右自己。
對于傷害過自己的人，她能做的也僅僅是像對待柏玉這樣將柏玉曾經做的壞事公諸于眾，讓柏玉自己承受自己所做的事帶來的苦果，更多的，卻也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