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謄歲的瞳孔微顫，半響，他閉了閉眼，像是下了諾大的決心一般，說：“你去Z首吧，我等你出來。”
“哈。”
艾晴天發出了一聲荒繆的冷笑，指著屋內一字一句質問說：“她做了那么多喪心病狂的事，你卻將她護的死死的，而我僅僅是報仇，你就要將我送進去？”
如果她真做了觸犯F律的事，她會去Z首，可讓她不能接受的是，這句話是柏謄歲說的。
柏謄歲不可以對她說這句話。
他是最沒有資格的。
“做錯了事就該認。”
他看著她的眼神蘊含著深深的痛苦。
不管她信不信，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動過什么手腳，他做的只是保護柏玉的人身安全，如果某一天柏玉要被送上F庭，接受處罰，他也不會攔著。
“那她怎么就不認！”
艾靈出事的時候，他們報J了，但證據不足，而罪魁禍首的柏玉從來沒想過Z首。
她就這么裝作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般厚顏無恥的活在這個世界上，柏謄歲也從來沒去勸說她什么。
可什么一到她這里，柏謄歲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Z首？
“她不聽我的。”
柏謄歲為此做過努力，可他也深知柏玉是多么自私的人，她根本不可能去。
“那你覺得我就能聽你的？”
艾晴天的面上露出一抹嘲諷的冷笑。
柏謄歲沉默的閉上了嘴，眼里涌動著什么，半響，他抓住了她的手喑啞著聲音說：“我帶你去。”
艾晴天瞳孔一縮，狠狠的甩開了他的手，“你憑什么帶我去！你以為你是誰？”
柏謄歲的眼神微沉，上前一步想重新抓住她，卻被劉燁擋住了。
劉燁冷冷的看著柏謄歲，眼里彌漫著森冷的殺氣。
柏謄歲也不遑多讓，小小的走廊上氣壓驟降，兩個人還未動手卻更像是已經打了好幾回。
“讓開！”
柏謄歲的聲音嘶啞，像是隱忍到了極致，劉燁的臉色緊繃，沒有說話，卻用行動表達了他的意愿，他不可能讓。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仿佛是下一秒就要觸發一場生死大戰一般，艾晴天閉了閉眼，她現在連看都不想看到柏謄歲，她喑啞著聲音說，“劉燁，我們走。”
劉燁微微點頭，護著她從柏謄歲的身側離開。
同柏謄歲擦身而過的時候，艾晴天感受到了他那足以灼傷人的目光，但她再也沒有看柏謄歲一眼。
柏謄歲就這么盯著她離去，低垂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比誰都不想把她送進去，他更看不得她受那些苦。
可是比起這些，她更不想看到她因為犯了s人罪而喪命！
只要她去Z首，他會用盡一切代價保住她的命，而他會在外面等她，等到她出來。
她不知道說出那句話用了他多大的力氣。
即使知道柏玉死了，可他心里更擔心的人卻還是她。
如果她不愿意去，他也會用盡一切代價保住她的命，即使這些代價中包括他自己。
他不允許艾晴天死在他之前。
喉間泛起血腥味，他咬了咬牙將那帶著血腥味的液體咽了回去，抬起步伐，一臉堅毅的向前走去。
他清楚的知道他接下來要面對什么，但他必須面對。
他以為自己可以保持理智，可當他看到完好無損的柏玉和臉色難看的林燁華時，他卻再也無法保持淡定了。
他的瞳孔縮的如同針孔大小，幾乎在這一瞬間就想清楚了所有，心里的慶幸小于被耍的惱火。
還好。
還好她沒做傻事。
“艾晴天那個賤人！我一定要S了她！我一定要她賠命！我要她死！啊啊啊啊！”
柏玉瘋了一般嘶吼，她死死的揪住柏謄歲的衣服，面目猙獰：“柏謄歲！我要你S了她！立刻！馬上！”
柏謄歲低垂著頭，用涼薄倒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注視著她，緩慢卻堅定的將她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扯下，薄唇微啟：“奶奶，人要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價。”
艾晴天不可能沒事去招惹她。
造成這一切后果的依舊是她自己。
柏玉的瞳孔微張，從柏謄歲都表情里看出了什么，她猛地搖了搖頭，“不，不，不！柏謄歲，你不能這樣！我是你親奶奶啊！我養你這么大啊！你不能這么對我！”
她掙扎著要去抓柏謄歲，柏謄歲面無表情的往后退了一步，說：“將老夫人送去她該去的地方。”
他早就不該對柏玉心軟了。
只要這個人一日在外面，艾晴天就多一日的危險。
萊天愣了下，驚疑不定的看著柏謄歲，不確定柏謄歲說的話是不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
“柏總，你說的地方是指……”
是那個地方嗎？
柏總要親手將柏老夫人送進去嗎？
還是他理解錯了？
畢竟這對于柏總來說太不可能了！
“犯了事就該去贖罪。”
柏謄歲面色冰冷，他睨了林燁華一眼，薄唇微啟：“你也是。”
不管是主犯還是從犯，都逃不了。
“不！柏謄歲！你不能這么喪心病狂！我可是你親奶奶！你怎么能將我送進去！我不進去！讓別人知道了我還怎么活！不行！”
如果真被送進了局子里，那她以后還怎么見人。
“奶奶，您滿75歲了。”
滿75歲的老人犯罪從輕處罰。
也因此，無論如何，柏玉都不會死。
他這個當孫子的，能做的就是幫她盡量申請緩刑。
“那我的名聲呢！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你想讓我帶著一身臭名聲去死嗎！你還不如殺了我！”
柏玉暴怒，她剛才差點被艾晴天又氣又嚇沒了半條命，現在看到自己唯一的孫子不僅放棄她還要親自將她送進去，她怎么還忍得了。
“奶奶，我是孝子，我當然得保護你。”
柏謄歲看著柏玉，明明說的是保護的話語，卻像是在宣告死亡預言般讓人遍體生寒。
“滾！你滾！”
柏玉氣的大吼，林燁華卻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他知道，就算柏謄歲不動手，艾家的人也不會放過他，但他不能真的進去。
他最多只是幫兇，他對柏玉所要做的一切一無所知。
他低下頭，眼底快速的閃過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