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還要你同意？”
    艾晴天的眼神一冷，“柏謄歲，你覺得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嗎？”
    柏謄歲的雙拳緊握，臉色緊繃：“我將他們送進去了，他們會得到應有的報應。”
    艾晴天的心尖微顫，面上卻露出淡淡的嘲諷：“怎么？來跟我邀功嗎？”
    柏謄歲死死的盯著她，那眼里的情緒瞬間洶涌，艾晴天沒來由的感覺到一陣心驚，察覺到不對想后退已經晚了，她被柏謄歲緊緊的抱進了懷里，只感覺自己被勒的腰發疼。
    “你知道我不是那么想的。”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喑啞。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只看到你做的，我也只聽我所聽到的。”
    她沒有掙扎，一動不動任由柏謄歲抱著，說出的聲音卻透著一股致命的冷意。
    “你以為我想那么做嗎？”
    他突然低吼出聲，艾晴天微微低頭，能看到他手背上猙獰的青筋。
    “你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說出那句話嗎？”
    艾晴天的心猛的一顫，她感受到了脖頸上傳來那濕熱的觸感。
    柏謄歲，哭了。
    “我比誰都不想讓你難受，我寧愿發生在你身上的苦難全都發生在我身上，我希望你無病無災，每天歡喜，我希望能看到像當初那樣笑的天真又燦爛的你。”
    他說著，聲音卻啞了，艾晴天能感受到他那粗重又濃稠的氣息噴在她的耳邊，她閉了閉眼，咬緊牙關，不讓自己露出絲毫的破綻。
    她不能因為柏謄歲一兩句就動搖，即使心里動搖了，面上也不能表現出來。
    “可是我知道，是我把你弄丟了。”
    他眷念的將頭埋進她的鎖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肩膀微微顫抖。
    “是我把那樣的你弄丟了！”
    他低吼著，聲音溢滿了悔恨。
    “我好恨自己啊，我真的好恨自己！”
    他恨啊，恨曾經的自己，可他沒辦法否認當初他做過的那些事。
    如今的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即使他已經開始改變，即使他用盡了一切力氣，他發現總有越來越多的事橫在他們的面前，他越努力卻將他們拉的越遠。
    每次他看到希望的時候，現實總是狠狠的打他一巴掌，這種感覺比死還難受，他每天閉上眼，望著空蕩蕩的身側，能感受到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絕望。
    “艾晴天，我好想跟你在一起，我好想回到從前，我也好想重來一次，艾晴天，你從來不知道我有多愛你……我真的好愛你……”
    他哭了，壓抑而又絕望的哭出了聲。
    艾晴天愣在原地，那想要推開他的手也緩緩的垂了下去，心里眼里皆是茫然和震撼。
    親眼所見和在視頻上看到是有差別的，她以為柏謄歲這樣的人不可能在她面前露出這樣的模樣，可她發現，原來人都是一樣了，疼到了極致，再厲害再強勢的人，也是會喊疼的。
    “我怕你真的殺了人，我怕你賠上自己的命，所以我只能讓你去自首！我比誰都見不得你吃苦，看到你哭，我的心跟刀割一樣……我承認我之前很混賬，混賬到我自己都想打自己一拳，我也知道自己最好是放你離開，可我真的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啊！你離開我，比殺了我還讓我難受，我恨自己醒悟的太晚，可是難道我真的沒有重來的機會了嗎？我可以答應你的一切，我只求你給我一次機會，艾晴天……我好愛你……”
    他低低的訴說著，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此時卻窩在一個電梯里抱著她哭的像一個絕望的小孩，艾晴天的手腳僵硬，張了張嘴卻遲遲說不出話。
    “叮！”
    電梯門開了，不知道為什么，艾晴天下意識的是拿起外套扔在了柏謄歲的臉上，遮住了他狼狽的模樣。
    柏謄歲自尊心那么高的人，肯定不愿意讓別人看到他這副模樣。
    柏謄歲一愣，也不管外套蓋在他頭上有多怪異有多丑，而是緊緊的抓著她的手，像是生怕她跑了。
    艾晴天咬了咬牙，見電梯外沒人，也管不了太多，拉著柏謄歲先躲進了辦公室。
    她反手將辦公室的門一關，剛松口氣，卻聽到了一聲輕笑。
    艾晴天抬起頭，對上了柏謄歲帶笑的臉，他的眼里閃著細碎的光，虔誠又像是得到了救贖。
    艾晴天不自在的別過了頭，抿抿唇說，“待定。”
    或許昨天他的回答真像他說的，怕她死。
    但她也沒那么容易原諒他。
    經歷了那么多次的絕望，她哪里會那么容易再讓自己掉進柏謄歲這個坑里。
    “好。”
    柏謄歲勾唇笑著，艾晴天瞥了他一眼，暗自磨了磨牙。
    帥的人就算是流眼淚也是帥的吊炸天。
    柏謄歲原本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狽，但看到艾晴天看他時，臉上也難得的出現了一絲赫然。
    “我出去一下。”
    他理了理衣服，干咳了一聲打開門，人剛走出去又突然打開了門回來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抹心滿意足的微笑。
    艾晴天一愣，再抬頭人卻不見了，她抿了抿唇，眼里卻帶上了笑意。
    柏玉要是真能因為這件事進去，那才叫做大快人心。
    柏謄歲洗了把臉，正從廁所走出來，迎面就撞見了小菱。
    小菱看到他一愣，面上流露出幾分羞澀，她笑著說：“柏先生，早上好。”
    柏謄歲沒打算理會她，卻突然想到了飯盒的事，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問了一句：“那天的東西你給她了？”
    小菱僅是笑了下，眼里快速的劃過了什么，說：“當然給了。”
    她說著又是一頓，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不過副總不要，讓我扔了。”
    柏謄歲的眼眸一深，臉色難看了幾分。
    “但你放心啦，我沒有真的扔掉，我聞到了香味，正好肚子餓，所以我就給吃了，畢竟是你親手做的飯菜，要是沒人吃那就真浪費了，沒想到柏先生手藝這么好。”
    小菱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又說：“柏先生不會介意吧。”
    柏謄歲的眼神陰沉，薄唇微啟：“不會。”
    小菱一喜，眼底流露出幾分勢在必得。
    柏謄歲卻接著說：“你碰過的東西，臟了，確實不配給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