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曉得??？聽說是有什么重刑犯逃出來了，上個月又說有秘密軍事演習(xí)，恐怕要戒嚴五六年以上。你不知道撒？咱們本地論壇都鬧瘋了?，F(xiàn)在城里到處都是武警警察，管的嚴的啰。”
問完，隨口聊了幾句，青年離開了。
王成浩眨巴著眼睛看著秦夜。秦夜點了根煙，抽了一口沉吟道：“情況恐怕有些不太樂觀?！?br/>
“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西川……好像是全國最后播報靈異廣播的。宵禁也在最后，畢竟是張道祖腳下……”
他瞇著眼睛看向?qū)毎彩校骸斑@里四個月以前就宵禁，靈異恐怕已經(jīng)泛濫成災(zāi)。無論是孤魂野鬼，還是政府軍，恐怕都比一個小小的青溪縣多了十倍不止?！?br/>
他能看到，寶安市中，黑沉沉的陰氣簡直鍋蓋一樣扣在上方！
難以想象這里面都成什么樣子了。
政府是下了多大的力氣，調(diào)動了多少人，人們才沒有察覺到，還能正常生活？
一瞬間，他對國家這兩個字充滿了自豪感。
“嗯？你不解的目光還在看什么？”
王成浩撇了撇嘴：“不是……我是在想，我不是給了你三十萬嗎……為什么剛才你還從我的錢包拿錢，而且如此自然……”
車流終于動了，三十分鐘后，收費站已經(jīng)近在眼前。就在此刻，秦夜目光微動，低聲道：“等下，千萬不要緊張。我來說話?！?br/>
“怎么？”王成浩頓時身體一緊，秦夜沒好氣地拍了拍他：“鎮(zhèn)定，成大事者要有泰山崩于前而不驚的氣魄。不過就是例行檢查而已，只是這次檢查可能有些意外。你別露馬腳?！?br/>
王成浩深呼吸了幾口氣：“是……西川那邊的人？”
他們遠遁西川，肯定早就被發(fā)現(xiàn)了。他們一路上想了十幾條對策，然而沿途居然沒有人阻攔，這相當讓人費解。
“不知道?！鼻匾箍吭谧紊橡B(yǎng)神：“如果等會兒出現(xiàn)什么變故，隨時準備跑。”
“……你不是說有泰山崩于前而不驚的氣魄？！”
秦夜白了他一眼：“不驚和逃跑有什么必然聯(lián)系？”
王成浩一口氣憋在胸口，臉色和吃了SHI一樣難看。
意思就是，臉色平靜地有多快跑多快？
你鎮(zhèn)定你的，我跑我的？
這尼瑪……雖然邏輯上毫無問題，但總覺得哪里有超強的違和感啊……是錯覺嗎？
距離大門越來越近，當看清門口的時候，王成浩的目光一跳，倒抽一口涼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緊了緊。
軍隊。
一個小小的地級市進站口，竟然站著近百名荷槍實彈的武警。后方停著七八輛紅藍色不停轉(zhuǎn)的警車，除了門口的收費亭，后面竟然拉起了大大的帳篷！占滿整個國道！
如同巨獸的口，吃下一輛輛車，偌大的收費站門口竟然一片沉寂。烏黑的槍管，后面整整三道車欄，讓任何人都不敢在這里造次。
他們的車很快就到了他們。首先經(jīng)過的，是ETC。兩邊全副武裝，穿著迷彩服迷彩頭盔的士兵如同排排白楊，給往日普通的入站增添了一種肅殺氣氛。
收費站平時應(yīng)該都是女性居多，而此刻，全部換成了不茍言笑的黑西裝。他們胸口上，一個三角形的徽章，中央一個眼睛的圖案。不過秦夜沒太敢仔細看到底代表什么。
ETC過了之后，車欄卻沒有開。
“大叔，怎么回事？”王成浩搖下車窗，不耐煩地說道。
黑西裝聞所未聞，看了一眼電腦：“西川的車？”
“是，怎么了？”
黑西裝敲下一個按鈕：“右邊第一個通道口?！?br/>
王成浩郁悶地縮回車里，拐到了右邊。這才發(fā)現(xiàn)，通道口排的車全部是外省車！
而這里，還不一樣。
進入黑洞洞的帳篷里的，周圍都是武警。但這個通道，沒有兵力。
每三步都有一個紅外線攝像頭，前后左右，無一泄露。三百六十度記錄一輛車的情況，甚至車底下方，都有掃描裝置！
“呵……”秦夜也深吸了一口氣，國家真的動起來了……一個集權(quán)國家只要想，沒有它做不到的。
每一個車道都是一個帳篷入口，隨著車緩緩頂開帳篷門簾，里面一片光亮。
刺眼的白色大燈亮在內(nèi)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而一次能進入的，只有一輛車！
“尊敬的各位司機，乘客?！币黄澎o中，悅耳的女聲廣播輪回響起：“歡迎您光臨寶安市。寶安市位于徽省最東南方……”
經(jīng)過數(shù)秒的介紹后，女聲繼續(xù)道：“……為配合寶安市大規(guī)模軍事化演習(xí)，寶安市提高安全等級為橙色。所有進出車輛及人員，必須進過徹底檢查。如不配合者，一律遣返。如違規(guī)者，后果自負。再次感謝您的配合……”
王成浩和秦夜對視了一眼，看著前方降下的，精鋼打造的大型車欄，理智地下了車。
一位黑西裝早就等在車外了，朝他們點了點頭，就朝著旁邊一個臨時的小帳篷走去。
帳篷里很簡單，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者，國字臉，正坐在一張辦公桌后。前方放了兩把小椅子。桌子上除了電腦，還有一個水晶球一樣的東西?？吹剿麄冞M來，老者抬了抬下巴，示意坐對面。
老者深深看著他們，目光仿佛能把人看穿，數(shù)秒后才淡淡開口：“為什么來寶安市?！?br/>
沒有問姓名籍貫，具體情況。第一個問題，是：目的。
言簡意賅，單刀直入。
不給人一點點考慮的余地，也不需要鋪墊。
就在對方開口的剎那，秦夜桌子下的手本能地緊了緊。
修煉者的氣息。
國道上審查的人，竟然是修煉者！
氣息的波動，說明對方隨時都準備動手！
雖然境界不高，根本不到鬼差，但是，這側(cè)面說明了寶安市的軍方力量有多么強大。
王成浩自從進入這里渾身都繃緊了，修煉者的一口真氣，能對凡人造成本能的畏懼。秦夜不動聲色拍了拍他的手，佯裝緊張地開口：“上，上學(xué)……”
“什么學(xué)校？現(xiàn)在并不是開學(xué)季。”
秦夜立刻說道：“張保國副檢察長。是我父親的親戚，今年轉(zhuǎn)過來讀書。”
“張副檢察長？”老者愕然抬起了眉，深深看了幾眼：“可以了。”
老張的名頭果然好用……秦夜正要站起來。老者忽然開了口：“等等?！?br/>
一時間，審查室中一片寂靜。
數(shù)秒后，他才說道：“手放到球上，什么都不要想。放空思維，聽我說可以，就放下來?！?br/>
兩人照做。
秦夜閉上眼睛，就在思維剛剛放空的瞬間，他忽然感覺，身體里陰氣動了動。
陰氣檢測器！
不知道這個球的名字，但秦夜瞬間明白了它的功效。
普通人是檢查不出來什么的，然而……它能檢測出，藏在人皮下的鬼。
政府……已經(jīng)連這種東西都研究出來了嗎？
西川看不到，是因為國教祖庭腳下，不太需要。走出西川，平靜海浪之下的風起云涌，管中窺豹讓他都有些心驚。
可惜，這個儀器對他毫無作用。
“可以了?！贝蠹s十秒后，在王成浩坐立不安之下，老者終于開口道。兩人睜開了眼睛，只看到面前的玻璃球中心，多了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陰氣。
仿佛水晶球中的絲絲黑云。
“走吧，記得到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去所在街道登記造冊。另外，暫住證必須要有。每十五天會有一次大清查，一旦沒有暫住證立刻看管。得不到證明馬上收監(jiān)。學(xué)生也一樣?！?br/>
秦夜帶頭離開。他們走后，老者飛快地在電腦上操作著，很快，王成浩這輛車的六方全景圖和兩人的頭像掃描圖就出現(xiàn)在了電腦上。
“車牌：西EC、43251?！?br/>
“乘客：2。”
“目的：上學(xué)?！?br/>
“陰氣：52陰。100以下，可能最近剛接觸過靈異事件，為可控等級。普通人類。”
隨即，老者點下了存儲。再次閉目休息起來。
“這也太嚴了?！避嚿?，王成浩抹了抹額頭的汗水，明明自己什么都沒做，但在那種氣氛下，自己差點連小JJ多大都說了出來。
這還僅僅是門口。
秦夜沒開口，若有所思地看著頭頂一盞盞過去的燈光。車開過漫長的一千米，當再次頂開黑色帳篷門簾之后，眼前豁然開朗。
秋日的陽光從細密的云層中透射下來，有些朦朧。國道旁盞盞路燈舒展著流線型的身姿，一棵棵樹木在秋季的寒風中飄搖著金色的樹葉。車流前赴后繼地沖入市區(qū)。再往遠處，能看到一片片密集的建筑，一座座高大的天橋，電視塔。
褪去憋屈的天氣，迎來自然的畫卷，看到這一幕，讓人不禁心情舒暢。甚至有種海闊天空的感覺。
比小小的青溪縣發(fā)達太多了。
王成浩年紀不大，還沒怎么出過遠門，此刻興味盎然地看著周圍景色。心情也輕松了起來：“外進內(nèi)松嘛，里面也不見得多嚴……”
“是嗎？”秦夜指了指頭頂：“看那里?！?br/>
王成浩迅速看了一眼，赫然發(fā)現(xiàn)……從國道到主市區(qū)……一排排巨大的電子屏，明顯是新立上的，不停變換著畫面。
“開車窗。”
車窗搖下，女聲的廣播立刻涌入車內(nèi)：“尊敬的朋友，歡迎您進入寶安市。目前，寶安市被列為國家五級軍事化演習(xí)基地。您現(xiàn)在看到的，就是寶安市駐軍區(qū)域。請各位朋友務(wù)必牢記以下幾點?！?br/>
“一，市內(nèi)所有紅色區(qū)域，非持證不可進入。一旦發(fā)現(xiàn)，立刻看管?！?br/>
“二，六點半以后為宵禁時間，為配合軍事化演習(xí)，請各位市民務(wù)必不要外出。于白天領(lǐng)略寶安市的風光?！?br/>
“三，所有離開寶安市的朋友，請務(wù)必出具證明，于市公安局消除暫住證?！?br/>
“衷心希望各位游玩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