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周越開了燈。
　　陳思睿在門外就聞到了若有若無的煙味，進來后更明顯了。

　　她有點震驚，原來周越會抽煙。
　　“呃……周越生日快樂啊，這個是給你禮物。”她重新恢復笑容。
　　“謝謝，放桌上吧。”

　　周越的聲音有點啞，陳思睿猜想是剛剛抽了煙的緣故。

　　“沒想到你會抽煙啊。”
　　周越掀了掀眼皮，回了個“嗯”。

　　他一只手握著手機好像在玩什么，另一只手在被子里，偶爾動一下。
　　林綺在里面悶出了一身汗，周越的手原先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她的頭發，偶爾摸摸她的臉，發覺她出汗之后又往下深了一點，幫她把脖子上的汗擦掉了。

　　陳思睿聊不下去了，她把禮物放在了旁邊的小桌子上，說：“那我走了，你早點休息哦。”
　　她輕輕地把門合上了。

　　林綺猛地鉆出被子，狠狠地感受著空調的涼爽。
　　她難得地慌張，咬牙切齒道：“周越，你怎么沒、沒穿褲子？”

　　“男人睡覺都喜歡裸睡。”至少他還穿內褲了。
　　“可是你平常在家都穿睡褲。”
　　“那是因為家里有阿姨和你。”

　　周越不知道林綺會直接開門進來，否則他也許會給自己加條褲子，不過也許也不會。

　　林綺嘴角抽搐，她扯了扯衣服，發現說不過周越就不說了：“好吧，那你早點睡，別想些有的沒的聽到沒，我走了。”
　　看周越又抽起煙就知道他心情不算很好，不過她也不多說。

　　她輕手輕腳回了房間，床位正對空調，一身汗在空調涼氣的滋潤里，成功地讓林綺舒服地入睡了。
　　疲勞成功使大家一覺睡到了十點，等大家坐上回家的車時又是烈日當空的正午。

　　*
　　等他們回家休息沒兩天，林媽就吩咐他們進行大掃除，用的理由很冠冕堂皇。

　　“你們倆在家也不干正事，作業做完了就不知道用功了，馬上高三了知不知道！就算成績好也不能懈怠！每天不是你打游戲就是他打游戲。正好家里很久沒大掃除了，最近我天天躺著看電視劇，脊椎不太舒服，需要休息一下，所以你們倆今天就給我把里里外外都弄干凈。”

　　“還有你，周越。”林媽的語氣很痛心，“你瞧瞧你的衣服又堆多久了！”
　　周越：“還沒一星期。”
　　“什么一星期！衣服就應該天天洗！這你要向妞妞學習了。”
　　周越：“好的……”

　　再帥再清冷的男人，到了家里也是被數落的份兒。
　　林綺看著周越拿著衣服去陽臺洗刷刷，而她卻要面臨掃地拖地等等更加復雜的任務。
　　林綺：“媽，這不公平……”

　　林媽眼一瞪：“什么不公平，你看看你那肚子，還不多運動運動！你問問周越，是不是胖了！”
　　周越的聲音從陽臺傳來：“是。”
　　林綺：“……”
　　林媽：“行了，快去干活，把儲藏室里的東西也整一整，我去睡個午覺。”

　　林綺把里里外外整理了一下，沒想到整理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冊。
　　“周越！快過來！我找到了以前那個相冊！”

　　林綺翻開相冊，第一頁就是兩個人在襁褓里的合照。
　　“周越，你小時候長得和我一樣丑。”
　　周越過來捏了捏她后頸，無語地說：“誰一生下來就好看的。”

　　后面幾頁沒有他們的合照，但有很多林綺的照片，有林綺滿月的照片，還有林綺抱著玩具機關槍的照片，還有林綺摔了一跤硬憋著不哭的照片。
　　不得不說，林綺小時候簡直不像個女孩子。

　　林綺又往后翻了幾頁，又翻到了一張他們倆的合照：“這個我好像有那么點印象，好像是我媽讓我教你走路。”
　　林綺表情有點嫌棄：“我就沒見過這么大還不會走路的小孩。”

　　林綺很小就會走會跑了，但是學會說話卻很晚，只有爸爸媽媽喊得清楚。
　　后來由于她爸媽整天指著周越說 “這是周家的月亮”，她硬生生又學會了一個月亮。

　　周越和她完全相反，兩歲才把路走穩，不過小小年紀口才一流，見人就喊，小時候見到林綺也喊“姐姐”，上了學就不喊了。

　　“我媽說當時你爸媽懷疑你智商有問題，四肢不協調，去醫院檢查了好幾次。”林綺幸災樂禍。
　　周越平靜地說：“事實證明智商有問題的不是我。”

　　周越伸手往后翻，被林綺阻止了。
　　林綺：“你別翻這么快啊。”

　　這幾頁是照片大概是他們五六歲的時候，幾乎每一張都是周越粘著抱著林綺，還有一張是周越坐在地上哭，林綺站在他面前抱著他安慰。

　　由于林綺比周越大，而且出生開始就很懂事，很少哭鬧，她從小被灌輸的觀念都是要照顧周越。
　　尤其是周越小時候真的很粘人，又愛哭，長輩一看到小孩哭就頭大，每次都攛掇林綺來逗笑周越。
　　就算現在長大了，但她總是不經意地會照顧周越一些，在她眼里，周越本質上沒什么變化，還是挺粘人。即使周越有時候會讓她覺得有點侵略性。

　　林綺感嘆：“你小時候真的很難纏又鬧騰，我這個姐姐當得可真是太稱職了。”
　　周越不置可否。

　　兩個人磨磨蹭蹭，邊開小差邊打掃衛生，最后干完天都黑了，而林媽還沒從房間里出來。
　　林綺試探地擰開主臥的門，果不其然，看電視劇看睡著了。
　　林綺關上門，對周越說：“算了，我們點外賣吧。”

　　她滿身大汗，直挺挺地先沖去浴室洗頭洗澡，剛把衣服褪完，周越來敲門了。
　　林綺：“怎么了？”
　　周越：“我的婁里是不是還有東西。”

　　林綺隨意地往周越的臟衣簍里看了一眼，看到一塊黑色的布，她伸手：“對，要拿給你……嗎？”
　　林綺的手僵住了，她這下看清楚了，是一條黑色的內褲。
　　林綺馬上改口：“我洗完你再自己拿吧。”
　　外面的人頓了頓，說了聲：“行。”

　　晚飯周越點的還是普通的飯菜，兩個人坐在餐桌上慢慢地吃著。
　　林綺：“這家的菜是不是變難吃了？”
　　周越：“嗯。”
　　不僅變難吃了，還變油了，周越下一次不會再點了。

　　林綺：“你這頭發該剪了吧？要不要明天去剪了，正好我也想剪頭發。”
　　周越夾了塊豆腐往到碗里，他看著她：“你剪什么頭發。”
　　林綺撐著頭，啃著雞翅，“就剪短啊，長頭發洗起來太麻煩了，每次吹完都一身汗。”
　　周越把最后一個肉丸撥到她碗里，“別剪，冬天你會后悔的。”
　　林綺：“冬天還遠著呢。”

　　其實也不遠了，高二的暑假十分短，再過一個星期就開學了，然后就是國慶，國慶之后就會很快迎來冬天。
　　長發在冬天總是很御寒，但現在林綺只想要涼快些。

　　周越：“你要剪多短？”
　　林綺往脖子那里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里？”
　　周越：“不行。”

　　林綺奇怪地看他：“干嘛不行，短頭發洗起來多方便。”
　　周越：“丑。”
　　林綺：“真的嗎？我好多年沒留過短發了，會很丑嗎？”
　　周越：“反正沒長發好看。”

　　林綺頓時笑起來：“你這意思是我長頭發好看是嗎？”
　　周越盯著她，盯到林綺笑不出來，才收回目光。
　　林綺摸了摸頭發：“好吧，我也怕剪殘了，那我去稍微修一修。”

　　周越聽完點點頭，薅了一把她的頭回了房間，留下了一句：“桌子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