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shù)長著各自面孔的無臉人,緩慢行走在廢星的垃圾區(qū)。
“你是一個家庭主婦。從小出生條件優(yōu)越,在小學、在中學、在高中,你的成績都是最好的,無數(shù)同齡男生仰慕你,光是告白信每個月都要收到好幾份。大學畢業(yè)之后,一所跨星際公司邀請你去參加。但是僅因為坐在爐火旁的父親的一句話,女孩子要出去做什么工作,你便留在了家族企業(yè),為父親打點零工。二十八歲了,你年齡不小了,在母親的幫助下相親認識了一個大你八歲的鉆石王老五,你們很快匆匆結(jié)婚了。婚后你的丈夫每日在外工作,在家除了臨睡前和早晨,你根本看看不見你的丈夫。”
“你變成了一個家庭主婦,開始感到迷茫、恐懼,生活一切都很好,但是你不知道自己在迷茫恐懼什么,或許,咬咬牙,這輩子就這么過去了。你如是安慰自己……”
“你是一個公司小職員。高中就輟學了,當過客服,保安,洗盤子工,最后在一間保險公司安定了下來。每天睜開眼睛就要到處跑,從一座星球跑到另一座星球,和形形*的陌生人打交道,但是他們都是你生命中的過客,工作過后,不可能和你有任何交集。”
“這樣的人生,別說女朋友了,身邊就是朋友都交不到一個。你累的像是狗,但是你只能硬撐下去。你需要這份工作,更需要這份工作帶來的工資。老家的父母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每個月醫(yī)院寄來的賬單就壓得你喘不過氣來。弟弟快要讀大學了,你不希望他重復你的人生……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錢。”
“你是一間普通中學的普通學生。個子不高不矮,長得不好不差,成績不上不下,家庭條件不富不窮,沒有什么驚人的特長也沒有什么缺陷,也根本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你。每天兩點一線的規(guī)律生活,你對這乏味的人生談不上多喜歡也談不上多討厭。一天生活中唯一能讓你心中起波瀾的,便是隔壁班的小混混來你們班找你的女神……有時候,你也會對未來感到迷茫,不知道完成學業(yè)之后自己能夠做什么。你覺得自己就像是無數(shù)具平凡螺絲的一枚,在這個大到令人恐懼的世界,多你一枚不多,少你一枚這個世界也不會因此停止運轉(zhuǎn)。”
……
這些,都是牧陽從廢星到環(huán)太空城時,親身經(jīng)歷過的人或物。
這個世界上,像是他這樣注定要散發(fā)光芒的天才,只是極少數(shù)。而以絕大部分人人生之平凡,甚至就連被那龐組織注意到的可能性都沒有。
卻也正是這樣平凡的人物們.,匯集而成的長河,推動了歷史浪潮的前進。孕育出了龐大組織那么可怕的怪物,也從中誕生了像是牧陽這樣的人杰。
他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而不是牧陽。
牧陽感受著這些靈魂的一點點冷暖世故,想要去體驗他們不同的人生。他按照記憶中的靈魂,將其重塑在自己的夢境之中。
不僅雕面,而是雕心。
以現(xiàn)在牧陽刀工之弱,還無法賦予他們真正的自我,但是至少他已經(jīng)可以將他們的面孔維系在永恒。
只差一刀。
這些形形*的小人物,在牧陽的夢境漫無目的地游蕩著,屬于只差一刀未完成的半成品罷了。當牧陽選擇揮下那一刀時,他們也將激活牧陽在他們身上賦予的人生,想起自己是誰。
但是那一刀,只能讓他們維系一秒鐘的醒悟,在一秒鐘之后,這些靈魂也將重新歸于虛無的懷抱。
……
牧陽睜開眼睛,眼前的世界再度變化,回到了現(xiàn)實世界。
自己仍然維持著雙腿盤坐的姿勢,在這間被人遺棄的小木屋之中干坐著。“冥想”在現(xiàn)實世界中持續(xù)了三天有余,是時候啟程,向著下一個目的地前行了。
這一次,可是要前往一個曾經(jīng)無比熟悉的地方。
龍學府。
……
作為環(huán)太空城五大名門之一的龍學府,匯聚了來自第三懸臂的無數(shù)年輕天才和高手。
同時,這里也被稱為天才的墓地。
因為太過嚴苛的競爭機制,和末尾淘汰制法則,無法戰(zhàn)勝同門的人在這里會逐漸被剝離掉一切資源,被漸漸邊緣化,最終懷疑自己是個廢物,徹底淪為一個真正的廢物。
無數(shù)天才在這里進一步進化,踏上更高層次的舞臺;每年也有無數(shù)天才在這里隕落,最終混的連一個普通念力師都不如。
強者越強,弱者越弱。
但是因此,也難怪昔日所有同門都要恨自己了。因為牧陽的到來,將他們那一年的整個競爭機制全部顛覆了。
……
在他之前,龍學府的生態(tài)圈分為四個階級,甲乙丙丁,甲階級的人可以享受最好的資源,而丙丁階級的人可能當作廢物掃地出門。所有人拼命向著甲階級攀爬,努力不掉到丙丁階級。以此形成殘酷的循環(huán)競爭。
在他之后,整個龍學府也只剩兩個階級了,甲階級,唯他一人獨占;龍學府其他人,全被他擠到了丁階級。
強如葉瀟等人,也只是丁階級的佼佼者。
但是同樣,因為大家同樣都是丁階級,在失去了競爭的同時,也不會有人擔心被邊緣化。因為按照規(guī)則嚴格算起來,這一年的“廢物”實在太多了。冷酷如龍學府的高層,也不可能做到將牧陽之外的所有人開除學籍。
估計和牧陽一個學年的同門都快被憋出心理陰影了。
這兩年來,龍學府出臺了無數(shù)新的政策,防止年紀內(nèi)有人一家獨大,鼓勵多點開花(就是針對牧陽。)
但是沒有用,他始終獨此一人牢占甲階級。
這些法則在牧陽走后全廢除了。也被后來的學弟學妹稱為“牧陽法則”。
也有其他天才嘲笑龍學府的人的無能,跨區(qū)過來挑戰(zhàn)牧陽。但是在他們走后,忽然深刻理解了那一年龍學府學子內(nèi)心的憋屈和無奈,怎么就和這么一個怪物出生在同十年,又選擇了同一個學府?
在牧陽走后,最高興的也是這幫龍學府的學子。
奶奶的,多少年了,都多少了!那個廢星來的怪物,終于走了!
……
牧陽哭笑不得,事實上,在自己走后,那些同門對自己所做的種種落井下山,自己一點不恨他們。
只是……有一點點,可憐吧。
因為,自己,馬上就要又回來了。
以一種全新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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