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牛昊幾乎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那些同樣被擄來神武大陸的妖族后裔，與它之間未必都是朋友關系，有的甚至可能從前并不對付，互相敵對過，然而這并不意味著，它就會幫著一個人族對付其他妖族。
    陳瀟是人族，那他就是外人。
    “不過，其實輪不到我拒絕，對么？”
    所有的話到嘴邊，牛昊忽然笑出聲來，認認真真的看向陳瀟：“你的實力遠遠超過我想象，如果你鐵了心要動手，我拒絕或不拒絕都無差別，更何況對你來說，就算一個個動手去抓回來，也不過是稍微費些功夫罷了。”
    陳瀟頗為滿意的點點頭：“確實如此。”
    “我可以幫你把那些家伙請來，以我的名義發出邀請，說是發現了破解詛咒的秘密，這個誘惑，想來它們定然無法拒絕。”
    牛昊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它一字一頓的說道：“不過在那之前，我需要你發下混沌誓言，在破除詛咒之前，絕不會對我們下黑手。”
    “哦？”陳瀟揚了揚眉毛，眼中流露出一絲意外，“混沌誓約，你確定么？一般而言這種時候，不應該要求發下天道誓言么？”
    “確定。”
    事到如今，牛昊反倒冷靜了下來。
    落在陳瀟手里已是既定事實，憑借實力反抗無異于天方夜譚，那么，它就只能憑借實力之外的部分斡旋，來為自己爭取一定的話語權了。
    比如說……
    出身！
    “因為我信不過天道誓言。”牛昊如在回憶著什么，不由自主的一陣出神，停頓片刻低語道，“我雖然出生于支族，但接受過主族老祖的召見，也見過一些秘密與真相，眼界非常人能比……”???.BiQuGe.Biz
    “因此我很確信,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我，不然的話，無論你想要知曉什么秘密，直接搜魂即可,根本無需與我交流那么久。”
    “這樣也就意味著，我有一定‘討價還價’的余地。”
    “討價還價的余地？”
    仿佛聽到了某種天大的笑話，陳瀟微微一愣,隨即失笑出聲：“你就不怕我現在動手,直接干掉你然后搜魂嗎？”
    “當然怕,不過我也是在賭,賭你并不想與妖族開戰。”
    說著說著,牛昊昂首挺胸,沉聲道：“被困于此地的妖族后裔共有三十六,幾乎能代表妖族的全部強族,同時對它們下手，幾乎等于直接向妖族宣戰。”
    陳瀟一下子沉默了,只是上下打量著牛昊，久久沒有再說一句話。
    正如牛昊所言，可以，但沒有必要。
    在未來的亂世之中,哪怕不是朋友,也總比成為敵人好。
    不過真正引起他注意的,其實是牛昊的另一句話——
    信不過天道誓言！
    若是這句話出自頂級強者之口,還不會令陳瀟感到驚奇,畢竟那等層次的存在，對于造化陷阱、造化道界的存在,多多少少都有了一定的感知。
    天道有缺,不再公平公正。
    只不過帝級強者的力量，通常強大到足夠鎮壓一切罷了。
    可牛昊是什么層次？
    滿打滿算不過半神之境罷了！
    以妖族較長的壽命來說，它只能算是一頭“幼牛”。
    這樣一番話從牛昊口中說出來，就顯得相當耐人尋味了。
    “無論如何,你確實成功說服了我。”
    陳瀟若有所思的摩挲著下巴，隨口發下混沌誓言，待到那印記結成，不等牛昊長松一口氣，就聽陳瀟自言自語說道：“反正我發的混沌誓言也夠多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牛昊當時眼皮一陣狂跳。
    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這可不像是對于混沌誓言的評價！
    “他……他怎么好像對混沌誓言這件事……根本不上心的樣子？”
    一瞬間而已，才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畢竟據牛昊所知，越是強大的存在，威嚴可映照諸天，言出法隨，任何言語都有其意義，就越是忌諱混沌誓言，畢竟對于頂級強者來說，被要求發下混沌誓言，往往是不被信任的表現！
    偏偏陳瀟混沌誓言說發就發，而且好像發過很多的樣子……
    “他不會有辦法能規避混沌誓言吧？”
    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猛地浮現在牛昊心頭。
    旋即，它又將這個念頭甩出腦海，當即將其否決了：“不可能，就算是帝級也做不到，實在太過于異想天開了！除非他已經超越了帝級……”
    “你通知它們吧。”陳瀟的話語，將牛昊拉回現實。
    “好。”
    話音落下的同時，牛昊邁開牛蹄子，有節奏地在地面上踱起步來。
    這顯然是夔牛一族的某種秘法,隨著它的腳步落下，地面上的腳印漸漸發光,散發出神秘的波動，最終化作一片圖騰,神光萬縷,向天地的盡頭散發天光！
    似乎無論多么遙遠的距離,都會被那光芒輕易跨越。
    當然，這顯然是一種錯覺。
    哪怕是特殊的秘法，以牛昊現在不過半神境界的實力，頂多只能夠跨越一片大陸，聯系到分散在別處的其他妖族血裔。
    “很厲害的秘法，似乎涉及到了宙光之道。”
    陳瀟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不過，似乎只是拿來進行傳訊，并未真正涉及到宙光之秘。”
    沒過多久，牛昊松了口氣似的轉過身來，正色道：“前輩，我已經聯系了那些家伙，只是它們最終來與不來，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無妨，我只是請它們做客而已，當然有來和不來的自由。”
    陳瀟對此渾不在意，揮了揮手，原地跏趺而坐，靜靜等候。
    不知過去多久，忽然一聲若有似無的低吼傳來，旋即虛空扭曲，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地邁步走出，警惕的打量著四周，待看到陳瀟和一旁的牛昊時，那道身影才長松了一口氣。
    “蠢牛，是你喊我過來的？”
    若是以人族的體型而論，那道身影其實也相當龐大，不亞于一座小山包，雙翼展開更可達到數百米之遙，不過從它口中傳出來的，卻是一個頗為嬌柔的女聲。
    那赫然是一頭鳳凰！
    下一瞬，那頭又看向了陳瀟。
    “前輩，你把這頭蠢牛綁架了？”
    鳳凰沖陳瀟眨了眨眼睛：“綁得好！”
    陳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