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你看我這么壘能行不？”牛脊溝那邊，有一群人這陣子正在忙著蓋房子的事兒，為了防一些蛇蟲，他們決定把地基用石塊墊高幾十公分。
    “還成。”鄭博倫過去看了看，順手從他剛剛壘起來的石堆上拔了一塊顏色微黃的石塊下來：“像這種的都要挑出來，不能用。”
    “行，知道了。”那人爽快地應了一聲，又繼續他手里的活兒。
    “頭兒，石塊好像有點不夠用，我們再去找點。”
    “頭兒，今天的中午飯怎么還沒送上來啊？”
    “頭兒喝水。”
    “頭兒，等這些石塊都壘好了，到時候咱再給澆一些水泥上去吧，結實。”
    “頭兒，門窗是不是也可以先開始做了？”
    “頭兒……”
    “頭兒……”
    這一聲一聲的頭兒，聽得一旁埋頭干活的葉千耳朵都要起繭子了，每當這種時候，他難免就會有點懷念部隊里的生活了，因為在部隊里的時候，在他那一畝三分地，他就是頭兒，啥事都是他說了算。
    “你這么壘不行，這么壘出來的地基，看著整齊，實際上根本不結實。”偏偏鄭博倫還不肯放過他。
    “不是說最后還要澆一遍水泥嗎？差不多就行了。”葉千不配合道。
    “我說不行就不行。”鄭博倫堅持道。
    “你那么厲害？”葉千笑得一臉欠揍的模樣。
    “……”見對方挑釁，鄭博倫也不上火，他笑了笑，說道：“知道老周為什么一直都把這一類的工作交給我來負責嗎？”
    “因為你從來不找他談工資？”葉千又說了一句更欠揍的話。
    “呵，不是，是因為我做事靠譜。不過你說得也沒錯，我確實是沒有專門找他談過工資的事。”鄭博倫倒是挺能穩得住。“怎么，你打算找他談工資？我勸你還是算了，談了也是白談。”
    “這活兒你干不了，還是跟他們一起出去搜集石塊吧。”磨完嘴皮子之后，鄭博倫又重新給他安排了一個任務。
    “……”葉千摸了摸鼻子，只好找石頭去了，沒辦法，這在地界上是人家說了算。
    原本以為這事到這里完了，沒想到牛王莊上很快就傳出了一個奇怪的流言：聽說剛來的那個兵哥打算找老周談工資。
    消息最初是由中午送飯的人帶回四合院的，后來傳著傳著就變了樣，說葉千要去找老周談工資，大伙兒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打算要瞧一場熱鬧，地主遇到兵，最后到底是誰輸誰贏。
    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葉千在食堂里遇到老周，老周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聽說你打算找我談工資？”
    “沒有啊。”葉千一口就否認了。
    在部隊里待了這么多年，他也不是完全不長心眼，槍打出頭鳥的道理他還是很懂的，一般只要不把他給逼急了，甭想輕易叫他出頭，尤其現在他還不了解牛王莊的情況，低調點沒啥壞處。
    “真沒有？”老周又問。
    “嗨，真沒有。”葉千一臉坦然。
    “那行，你吃飯吧。”老周不無遺憾地點點頭，原本還想跟這家伙嘮嘮他這一頓到底得吃掉自己多少錢呢，看來暫時是沒機會了。
    “……”葉千找了個位置坐下，埋頭扒飯，他才不找老周談工資呢，光聽這綽號也該知道這家伙到底有多扣了，工資低點就低點唄，他還可以從別的地方找補。
    晚上，等大伙兒都吃完了飯，各自去洗漱休息的時候，葉千就找侯胖子去了。
    “胖子，會弄蛇不？”蛇這東西葉千自己也會弄，只不過他在牛王莊待了這些天，也知道這侯胖子手藝好，他弄出來的蛇肯定要比自己弄的好吃好幾倍。
    “咋，你該不會把兩千五給抓了吧？”一說到蛇，侯胖子很自然就想到了兩千五。
    那貨那一身的蛇肉，打它注意的人可不少，不過大伙兒都知道那是老周家的家蛇，再加上塊頭那么大，萬一被纏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就算是為了自身安全考慮，也沒人真正對它動過手，柳茹華那一回除外。
    這回他們牛王莊上新來的這個兵哥玫瑰，看著像是個不怕事兒的主，侯胖子還真怕他把兩千五給宰了，那可是老周的心頭肉，一年到頭吃多少老鼠呢，最難得的是它還不吃雞，也不吃鴿子，好像也不吃石蛙。
    “我沒事動它干嘛？”當他楞呢？兩千五那么大一條蛇，都快成精了，看著也不太傻，真要搏命的話，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哦，不是兩千五就成。”不是兩千五，那就是可以吃了，牛王莊上不許打獵，但是蛇這個東西除外，因為老周養了許多石蛙呢，蛇跟石蛙是天敵：“蛇這玩意兒最補了，燉湯不錯，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炒著吃，再來幾兩小酒，嘖嘖。”
    “那行，那就炒著吃。”葉千也愿意炒著吃。
    “蛇在哪兒呢？拿來我看看。”侯胖子催促道。
    “就這兒。”葉千提起自己隨手放在椅背上的一件牛仔襯衫抖了抖，侯胖子這才看到，他的這件牛仔襯衫的其中一條袖子兩頭都被扎起來了，仔細看還可以看到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蠕動。
    “還是活的？”侯胖子兩眼放光。
    “那肯定得是活的啊。”葉千一副他根本瞧不上死蛇的表情。
    “行啊哥兒們。”有這哥們在你網站待著，侯胖子覺著自己以后大概是不缺蛇肉吃了，他這時候只覺得他們二人實在是十分投緣，簡直相見恨晚。
    “咱就在這兒收拾？”葉千說著就去解那間襯衫袖口上面的繩子。
    “等等，我先把門關上。”侯胖子連忙跑去關門。
    “侯胖子，關門干啥呀？”這時候，陳建華剛好耷拉個拖鞋從樓上下來，打算到外邊去乘涼，一看侯胖子要關食堂大門，他自己卻不出來，就知道這丫八成又要整治點什么好吃的了。
    “沒干啥沒干啥。”侯胖子說著就要合上門頁。
    “別介。”陳建華三兩步跑過去把門給頂住了，這事既然都叫他給趕上了，那還能不摻一腳？“算我一個，不白吃你的，我去買個西瓜。”
    “？”侯胖子回頭去看葉千，詢問他的意見。
    “行。”葉千覺著再加個西瓜也不錯，反正蛇這東西山上還有不少，他改天還能再抓，這回少吃點就少吃點吧。
    陳管事的探頭往里邊一看，就看到葉千這會兒正捏著一條活蛇站那兒呢，這把他給高興得：“你們等著啊，我這就去買。”
    陳管事去買西瓜，侯胖子又給柳茹華打了個電話，結果這兩人過來的時候，身后都跟了一群，在這個四合院里沒啥秘密可言，尤其是對他們這些常駐人口來說。
    “我還當是啥呢，原來是條蛇。”
    “這點肉也不夠大家吃的，咱再到羅景亮他們家大排檔弄幾個菜。”
    “我想吃餃子了，我到鎮上去買點餃子。”
    “這才剛吃過晚飯沒多久你就想吃餃子了？”
    “沒辦法，就是愛吃。”
    “多買點啊，我也要吃。”
    “我也要吃啊。”
    “那啥，要不再來一盤豆干？”
    “酒呢？你們誰還有酒？”
    “……”一提到酒就沒人說話了。
    “都沒有啊，那咋整呢？”
    “胖子你應該還有點吧？”
    “沒多少了，哪夠這么多人喝的？”
    “別欺負侯胖子啊，他管做飯就不管出東西了。”
    “那小柳你呢？侯胖子把你那一份也給管了？”
    “我出小龍蝦。”
    “這個好，多買點啊。”
    “這么多好菜，沒酒可惜了啊。”
    “要不然就弄點普通白酒？”
    “那不糟蹋好菜呢么？”
    “直說你就想喝好酒得了。”
    “要不然……咱把老周也給請過來？”陳建華這時候就說話了。
    “……”大伙兒先是頓了頓，然后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果然還是陳管事的最有辦法啊！”這些人連連給陳建華戴高帽灌迷湯。
    “要不怎么是他當管事呢？”
    “來來，陳管事的，這個電話還得你來打。”
    “還是抓鬮吧。”陳建華才不上他們的當。
    “抓鬮……抓鬮也行啊！”
    “行行，抓鬮抓鬮。”
    “牙簽呢，牙簽在哪兒？”
    “咱可說好了，就一根短棍，其他都是長棍，抽到短棍的人就給老周打電話。”
    “就這么說定了，一會兒誰抽到短棍可別耍賴啊。”
    “快點開始吧。”
    于是一群人開始抓鬮，負責拿牙簽的人是鄭博倫，每個人都從他手里抽走一根牙簽，葉千也從他手里抽了一根，最后亮相的時候，大伙兒拿出來的都是長的，只有葉千手里那根是短的。
    “……”葉千看了看在場的眾人，心中十分懷疑這一次抓鬮的公正性。
    “行了，玫瑰啊，看來這個電話還得你來打。”
    “剛好這個蛇也是你抓的。”
    “你的手機里沒有老周的號碼吧？拿我的打吧。”
    “我們先去鎮上買東西了。”
    “走咯。”
    不消一會兒，這些人就散得七七八八了，食堂里就只剩下侯胖子和葉千，還有剛剛已經買了西瓜回來的陳建華。
    葉千拿著陳建華的手機，有些郁悶地抓了抓頭發，終究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喂。”老周這會兒心情顯然很好，聲音洪亮爽朗，仔細聽，還可以聽到他們那邊正在放動畫片的聲音。
    “今天在山上抓了一條蛇，他們讓我喊你一塊兒過來吃蛇肉。”葉千硬著頭皮說道。
    “他們？都誰啊？”老周很快就抓到了重點。
    “基本上都到齊了。”葉千說道。
    “那怎么是你給我打電話？”陳建華他們呢？他們這些人跟老周跟多熟啊，喊吃飯喊喝酒，不都是讓熟人打電話？他們不肯給羅蒙打電話，那肯定就是有問題啊，至于為什么是葉千來打這個電話——
    “你該不會跟他們玩抓鬮了吧？”老周那話音中怎么聽都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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